第3章

小少年------------------------------------------，林语抬起头，看着货架上整齐码放的纸箱。，一次次试图将她拖回深海。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明天还要见郝原的母亲，她需要准备。，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快餐店的玻璃窗洒进来，将大厅照得明亮温暖。，笑声清脆。邢雨在前台忙碌着，见她出来，抬头笑了笑。。后厨总配是个二十岁的男孩，现在已过用餐高峰期，就他一个人，戴着**口罩，系着围裙，见她进来叫了声“林姐”。，货源充足，说道：“小夏，我下午就不过来了，有事情发我微信就好。”，口罩下传来闷闷的“知道了”。，回到办公室，拿起包走出店里。，她开着自己的白色小丰田往市里赶去。——英雄路一家清茗茶社，安静，气派。，停好车。茶社门口，郝原和***已经等在那里。，朝他们的方向走去。刚到郝原跟前，客客气气地对中年女人叫道：“阿姨。”，后边传来一阵咚咚跑过来的脚步声，停到林语跟前，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妈，你真来了！我爸告诉我说在这里等你，你果然一会儿就到了。”
林语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茶社门口古雅的招牌、郝原温和的笑脸、周蕙兰审视的目光……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扭曲模糊，只剩下眼前这个仰着头的男孩。
男孩约莫十来岁，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蓝色运动服，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
皮肤很白，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年轻时的钱立庭。
林语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男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妈，你不用找了，我爸早走了。”
林语这才低头看他，声音干涩：“你叫我什么？”
男孩仰头，眉眼间带着开心的执拗：“妈啊。”
林语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冻结了。
她想后退，想否认，想堵住男孩的嘴，可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孩清澈执拗的眼睛。
郝原也愣了：“林语，你不是说你从没见过你儿子吗？以后也不会管他的……”
周蕙兰厉声呵斥：“你知道她有这么大的儿子了？你还跟她结婚？！”
说完看也不看儿子，转向林语，声音冰冷而决绝：“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她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狠狠瞪了郝原一眼：“郝原，你今天要是不跟她断干净，你就没我这个妈！”
郝原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那个……”
小少年瞪大眼睛：“叔叔，我不叫‘那个’，我叫林墨言。跟我妈姓。”
原本已经走开的周蕙兰听到孩子自报家门，气冲冲返回来：“郝原，你听听！林墨言！跟**一个姓！你这是要给别人养儿子啊？”
“妈，不是这样的……这孩子他不跟……”
“不跟什么？！”
周蕙兰厉声打断他，手指几乎要戳到林语鼻尖，“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家世不清白，自己开个小店，年纪也不小了，哪有那么简单？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带着个这么大的拖油瓶，还想瞒天过海嫁进我们郝家？”
林语浑身发冷。
她小心翼翼地隐藏，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的过去，原来只需要钱立庭轻飘飘的一招，就能让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在阳光下碎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
“对不起……”
她弯腰对郝原说道，也是对自己那可笑奢望的终结，“郝原，对不起……阿姨说得对。”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他一眼，再次朝周蕙兰弯腰，直起身，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拉住林墨言的手腕：
“跟我走！”
林墨言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书包都歪了。
但他没挣扎，也没喊疼，只是抿着嘴，任由林语拉着跌跌撞撞地跟着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林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林墨言塞进后座的。
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把钥匙**锁孔。
白色的小丰田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将清茗茶社、将郝原惊愕的脸、将周蕙兰愤怒的背影，统统抛在身后。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林语死死握着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敢看头顶的后视镜，不敢看那个和她血脉相连、却比陌生人更让她恐惧的存在。
良久，她听到后座传来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声音：
“妈……我们去哪儿？”
“你……生气了吗？”
“爸爸说，你看到我会高兴的……”
“闭嘴！”
林语猛地一声低吼，声音因为压抑而颤抖：“我不是**！**教你这么说的，对不对？他在哪儿？让他出来！”
林墨言被她吓住了，缩在座位里，眼圈瞬间红了。
但他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倔强地、小声地反驳：
“你就是……爸爸给我看过很多照片……你以前的，现在的……他说你是我妈妈，只是……只是暂时不能在一起。”
说着说着，嘴一瘪，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妈妈，为什么啊？我同学他们都是爸爸妈妈在一起的……”
林语终于是抬起头，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男孩白净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却依然执拗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在她家赖着不走、一脸桀骜的少年。
心口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些：“别哭了。你今天来干什么？我要把你送到哪里？”
林墨言摇头：“不知道。爸爸让我来找你。我已经办完了转学，就在上党汇贤小学。爸爸说你得先给我去领校服。”
林语深吸一口气，把车开上高架桥。
汇贤小学是本地最好的私立小学了。
钱立庭，你真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