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姐姐的小竹马

一直------------------------------------------，性子越来越静了。 ，不吵不闹。翻完了就合上，放好，再去书架抽一本。，她自己就这么做了。刘晓莉跟安少康说：“你闺女是不是有强迫症？”：“这叫有条理。才一岁半，有条理什么呀有条理。”，没说话。他看着女儿把画册一本一本码整齐，码完之后还用手拍了拍，像在确认够不够齐。那个动作跟他一模一样。，已经不怎么说短句了。他能说完整的句子，但说得不多。，他能用最少的字回答。问“中午想吃什么”，他说“面条”。问“什么面条”，他说“番茄”。问“要不要加鸡蛋”，他说“随便”。：“咱家儿子说话怎么跟个领导似的。”：“那叫言简意赅。你少来，你平时说话跟个话痨似的，他随谁？”，没想出来。，家属院里的法桐树发了新叶。两家人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安风和林远被放在草地上。，手里拿了一本画册，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只蝴蝶。她盯着看了很久。，手里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的，像是在练字。。地上写了一个“安”字。
安风看了一会儿，抬头看林远。林远已经把树枝扔了，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
安风伸手拿起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林。”林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字，又看了一眼安风。
安风已经把树枝放下了，继续翻画册。
林远看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林”字，看了几秒钟，伸手把字抹了。
安风没抬头。林远也靠回树干上，闭着眼睛。
远处，周美华和刘晓莉坐在长椅上聊天。周美华说：“你看那两个孩子，安安静静的，也不闹，也不跑。”
刘晓莉说：“安风从小就安静。”
“我家那个也跟着安静了。以前在家跟个猴似的，一跟安风在一起就老实了。”
刘晓莉笑了：“大概是安风的功劳。”
“可不是嘛，我跟林建华说了，以后多让林远跟安风玩，沾沾乖气。”
两个女人笑了起来。
夏天的时候，安风能跑能跳了。她跑起来也是安安静静的，脚步轻轻的，像猫一样。
刘晓莉带她去公园，她在草地上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攥了一朵蒲公英，头发上沾了两片草叶子。
刘晓莉帮她把草叶子摘掉，问她：“跑累了没有？”
安风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蒲公英递给她。
“送给妈**？”安风点了点头。
刘晓莉接过蒲公英，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
林远也能跑能跳了。他跑起来跟安风不一样，步子大，快，但不乱。
周美华带他去公园，他在草地上跑了两圈，回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上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周美华问他：“口袋里装的什么？”林远掏出来，是一小把狗尾巴草，扎得整整齐齐的。
“给谁的？”林远没说话，朝安风那边看了一眼。
安风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刘晓莉给她买的冰棍，小口小口地舔。
林远走过去，把狗尾巴草放在她旁边。安风低头看了看狗尾巴草，又抬头看了看林远。
林远已经转身走了，走到草地上坐下，揪了一根草放在嘴里咬着。
安风把冰棍换到左手，右手拿起那把狗尾巴草，看了一会儿，放在膝盖上。
秋天的时候，安风一岁十个月了。安少康从武大回来，带了一盒彩色蜡笔。他在桌上铺了一张白纸，教安风画画。
安风拿起一支红色的蜡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圆不圆，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个圆。她在圆上面画了两条线，线的顶端画了两个小圆。
安少康问她：“画的是什么？兔子。”
安少康看了看那个圆，又看了看那两条线。确实有点像兔子，如果使劲想象的话。
“画得真好。”他说。安风看了他一眼，又拿起一支绿色的蜡笔，在兔子下面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
“草。”安少康点了点头，认真地研究了一下那几道线，觉得确实像草。
林远来串门的时候，安风把画给他看。
林远接过纸，看了看。圆形的兔子，长长的耳朵，下面有草。颜色涂得很认真，没有涂到线外面。
“好看。”他说。
安风把纸拿回去，放在书架上，码整齐。
林远看着她把画放好，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安风也很喜欢画画。
后来她去了**，学了舞蹈，演了戏，再也没有画过画。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一岁多的时候画过一只兔子。
他不会忘记。他什么都记得。
冬天的时候，**又冷了。两家人聚在安家吃火锅。
林建华带了一斤羊肉卷，周美华带了自己做的豆腐丸子，安少康买了白菜和粉丝，刘晓莉调了一锅底料。
炉子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响，白气冒上来，糊住了窗户。桌子上摆满了菜，大人小孩围坐在一起。
安风坐在刘晓莉旁边，面前放了一个小碗，碗里是刘晓莉给她夹的粉丝和豆腐。
她用筷子挑着吃，不太利索，粉丝滑来滑去的，夹不起来。
林远坐在她对面，看了一眼，把自己碗里的豆腐丸子夹起来，放在安风碗里。
安风抬头看他。林远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粉丝。
周美华看见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建华，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你儿子。”
林建华看了一眼：“怎么了？给人家夹菜。”
“那不是挺好的，懂礼貌。”
周美华白了他一眼，觉得他不解风情。但她也没说什么，转头跟刘晓莉聊天去了。
火锅吃到一半，安风吃饱了，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垫子旁边坐下。她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画册，翻看起来。
林远也吃饱了，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垫子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翻画册，一个安静地坐着。炉子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大人们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安风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只小猫。她停下来，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画面上小猫的胡子。
“林远。”她说。“嗯。”
“你有猫吗？没有。”
“我想要一只猫。”林远想了想。上辈子安风没有养过猫，她养过一只狗，后来去了**，狗送人了。
她哭了一场。那是她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大哭之一。
“等你长大了可以养。”他说。安风没说话，继续翻画册。
林远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翻画册的动作。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翻页的时候很小心，不会把纸弄皱。
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画册，放在膝盖上。
“林远。嗯。”
“你会一直住在我家楼下吗？”
林远看了她一眼。安风没看他，看着膝盖上的画册。
“会。”他说。“一直？一直。”
安风点了点头，把画册放在书架上，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拉了拉刘晓莉的袖子。
“妈妈，我困了。”刘晓莉把她抱起来，跟周美华说：“她困了，我带她去睡觉。”
“去吧去吧，我们收拾桌子。”
刘晓莉抱着安风进了卧室。安风趴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看着客厅里的林远。
林远坐在垫子上，抬头看着她。
安风眨了眨眼睛，闭上了。林远看着卧室的门关上。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帮周美华把碗筷摞在一起。
周美华看了他一眼：“你会摞碗？”林远没说话，把一个小碗放在大碗上面。
又把一个碟子放在小碗上面。摞得整整齐齐的。
林建华在旁边看见了，跟周美华说：“你看，我说了，天才。”
周美华这次没反驳。她把摞好的碗端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儿子。林远正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卧室的门。
“走了，回家了。”周美华说。林远转回头，跟着她出了门。
楼道里很黑，周美华拉着他的手。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林远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安家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林远转回头，继续下楼。
“妈妈。”他说。
“嗯？明年我们还跟安风家一起过年吗？”
“当然一起了，都在一个院子里，不一起跟谁一起？”
林远没再问了。他记得上辈子，安风的父母是在她四岁的时候开始吵架的。
那是两年后的事。他还有两年。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得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两岁的小孩，连***都还没上。
但他有时间。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听见楼上安家的门响了一声。
然后是刘晓莉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谁说话。
他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他跟着周美华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