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影索命------------------------------------------，林黯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在武陵郡城的屋顶巷道间无声穿梭。根据风信楼的情报和方才的亲眼所见，已将宋吴两家的阴谋彻底钉死。现在，他需要最后一个环节——那个家破人亡、浑浑噩噩的苦主，赵珲。，林黯很快将目标锁定在城东一片破败的、几乎被遗忘的城东南一角。这里多是废弃的房屋和流浪汉的栖身之所。，在一处半塌的祠堂角落里，林黯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带着绝望与死寂的气息。，只见赵珲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残破的屋顶，脸上泪痕未干，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想报仇吗？”，吓了赵珲一跳。他猛地抬头，看到白日里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的黑衣少年，再次站在面前。“你……你是谁？”赵珲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恐惧和一丝微弱的期盼。“我是谁不重要。”林黯语气平淡，却抛出一枚重磅**，“方才宋家别院的宴会刚散，我看到赵四了。你们赵家那个管事，活得好好的，正在宋家的宴席上对着宋老虎阿谀奉承。什么？！”赵珲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赵四叔他……他没死？他还在宋家？这……这怎么可能？！”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更加可怕的猜想，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没什么不可能。”林黯的声音依旧冰冷，“他恐怕早就被宋家收买了，就是他们安插在你们赵家的棋子。雇佣杀手的是他，提供假情报的是他。你们赵家，从始至终都是被算计的那个替死鬼。为什么……为什么……”赵珲喃喃自语，随即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我要去杀了他！我要去宋家问个明白！去送死吗？”林黯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宋刚是筑基初期，手下炼气**就有三人，还有你那同为炼气**的‘老丈人’吴开山。别院内更是护卫无数。你拿什么问？”，绝望再次涌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我？我该怎么办？”。“三天后，宋振涛和吴芊芊大婚。”林黯漠然道，“那将是他们最得意，也最松懈的时刻。我会在宋家大宅，揭开他们的真面目，了结这一切。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宋家大宅外等着。听到里面乱起来，就趁乱冲进去，用你最大的声音，告诉所有宾客，你赵家的冤屈，指认赵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信不信由你。你也别觉得我又多好心，这可不是为了你赵家，这是为了我血杀门的颜面。没有人能**了血杀门，还能安然无恙。”
“你是血杀门杀手？！是你杀了我们赵家全家？！我要杀了你！”赵珲先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以及其中蕴含的血腥意味震惊，随后又被得知林黯的身份赶到无比愤怒，正准备冲上前与林黯拼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几乎微不**的破空声自头顶梁柱的阴影中袭来！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数道诡异的飞刀，如同疾风骤雨，瞬间笼罩了赵珲周身所有要害！
偷袭者一出手便是**，狠辣、精准、毫不留情，正是血杀门一贯的风格！
林黯瞳孔骤然收缩！《流星追影步》在他的极致反应下轰然爆发！
咻！
他的身影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颗撕裂夜色的流星，并非直线后退，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曲折轨迹，瞬间切入赵珲与那片死亡刀光之间！与此同时，腰间七星断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骤然出鞘！
流萤惑目！
剑光乍起，并非追求杀伤，而是在刹那间抖出无数点璀璨寒星，如同夜空中炸开的流萤群，精准无比地迎上每一道致命的刀光！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在寂静的祠堂中爆开！火星四溅！所有飞刀竟被这精妙至极、防御得滴水不漏的剑招尽数击飞、格挡开来！
就在林黯挡开这一连串的攻击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没有骨骼般，自梁上阴影扭曲着扑下！只见他双手反握两把奇形短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取林黯咽喉，一取他的心窝！速度之快，角度之刁，狠辣到了极点！
来袭者修为在他之上，赫然是筑基初期！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袭杀，林黯临危不乱。《流星剑诀》的精妙剑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脚下步法再变，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割喉一刀，同时手中断剑由守转攻，剑尖震颤，化作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寒星，直刺对方！
飞星逐月！
以攻代守，围魏救赵！
来袭者显然没料到目标身边竟然有如此难缠的角色，而且这剑法迅捷诡变，竟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威胁！他不得不手腕一翻，短刀变刺为格！
锵！
火星迸射！短刀与断剑狠狠交击！
一股强大的真气顺着剑身传来，林黯只觉手臂微微一麻，气血翻涌，借力向后飘飞丈许，稳稳落地，持剑凝神以待。而那黑影也被这凌厉精准的一剑逼得攻势一滞，落在地上，显出身形。
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黑铁面具，头上压着一顶宽檐铁斗笠的身影。斗笠侧面，刻着一个淡淡的、血色骷髅印记——血杀门的标记！他双手各反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刀身不过小臂长短，弧度诡异，宛如毒蛇的獠牙，在月光下流淌着危险的光芒。
“咦？”来袭者发出一声轻咦，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地扫向林黯，充满了惊讶和审视。他显然没想到，这看似只有炼气中期修为的小子，竟然能接连破开他的暗器和杀招，甚至反击的那一剑还颇具威胁。
“好身法，好剑术！你不是赵家的人！你到底是谁？敢阻我血杀门办事？”他的声音年轻却冰冷，带着杀意。
林黯不答，只是微笑着盯着对方，一切都在预料中。不过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全身肌肉紧绷，真气暗自提聚。对方是筑基初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不说？那就一并杀了！”来袭者，正是血杀门江州分舵的玄级杀手，代号“鬼影”的唐七，擅使一对八品奇门短刀“獠牙”，身法诡*，出手狠辣，在门内虽实力不如那几个地级杀手，但几乎从未失手，是真正有代号的高手，远非他这种只有数字编号的底层杀手可比。他们虽同属一个**，但地位天差地别，以往少有交集。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模糊，手中两柄短刀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毒蛇出洞，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再次向林黯发起了****般的攻击！
一时间，破败的祠堂内，两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交错碰撞！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唐七的身法如同鬼魅，飘忽不定，双短刀专走偏锋，削、抹、挑、刺，尽是阴狠毒辣的杀招，筑基初期的真气修为更是赋予了他速度和力量上的优势。
然而，林黯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流星追影步》让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流星剑诀》前两式在他手中发挥出了远超功法品级的威力！“飞星逐月”用于突袭和精准反击，“流萤惑目”用于防御和迷惑，配合那柄虽然断裂却异常锋锐坚韧的七星剑，竟堪堪挡住了唐七的攻势！
两人的战斗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气劲四溢，刮得地上的尘土飞扬，赵珲早已吓得缩到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唐七越是攻击，心中越是惊讶。这小子明明真气修为只是炼气中期，但这剑法之精妙，身法之迅捷，战斗意识之老辣，简直匪夷所思！尤其是那柄断剑，每次交锋都传来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让他颇为难受。这绝不是普通炼气中期该有的实力！
久攻不下，唐七心中焦躁，攻势愈发凌厉。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人再次分开，微微喘息，紧紧盯着对方。
祠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唐七的目光死死锁定林黯的身形和那柄独特的七星断剑，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斗笠微微抬起，露出的那双眼睛眯了起来。
“你……有点眼熟……”他上下打量着林黯，特别是林黯透露出来的气息，那是血杀门一次次拼杀留下的难以磨灭的感觉，“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黯也试探地差不多了，他本可以直接报出身份，不过那样一来对方未必会信，二来他也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才能赢得对方的认可，方可保证之后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而且，他也想探探对方的底，顺便磨炼一下自己的剑法。眼下没必要继续动手，林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血杀门，江州分舵，无品无级，七十三。”
“七十三？”唐七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想起来了，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个任务失手、据说被吴开山一掌打下悬崖摔死了的七十三？你居然没死？！”他仔细看了看林黯的脸，虽然光线昏暗，但结合身形、功法路数和代号，他终于将眼前这个难缠的小子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毫不起眼的底层杀手对上了号。
“侥幸掉入一处深谷，重伤未死。”林黯言简意赅，却隐瞒了寂灭古坑以及在其中发生的事。
唐七收起短刀，但警惕未减，声音带着审视：“就算你没死，为何阻我执行任务？还和赵家余孽混在一起？你想叛门？”
“唐***，”林黯淡然道，“我并非叛门，恰恰相反，是为了维护本门声誉，并纠正一个错误。”
“错误？”唐七挑眉。
“大人的任务，可是复仇，诛杀赵家满门？”
“是又如何？”
“那大人可知，真正的雇主，并非赵家，而是宋家和开山武馆！”林黯斩钉截铁地说道，“赵家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我亲眼所见，那个真正出钱雇佣我血杀门、提供错误情报的赵家管事赵四，此刻正在宋家别院里好吃好喝，成了宋家的座上宾！赵家被灭门，不过是宋吴两家借刀**、并嫁祸给本门的毒计！”
林黯快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自己如何被两名“炼气**”伏击，如何发现赵四在宋家等情报告知唐七，只是隐去了自己真正的奇遇。
唐七听完，沉默了片刻，斗笠下的目光闪烁不定。他自然知道血杀门的规矩，也隐约察觉这次“报复”有些过于顺利，赵家竟然毫无防备，更可疑的是，赵家看似早就乱成了一团。林黯的话，将他心中的疑虑彻底串联了起来。
“宋家，吴家，好大的狗胆！”唐七的声音里透出森然杀意。被如此利用，是血杀门绝不能容忍的，这是触了血杀门的逆鳞！
“大人，三天后，宋家婚礼。”林黯趁热打铁，“宋家大宅，宾客云集，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那。而那正是宋家别院最为空虚松懈之时，除了一些留守的见不得人的“老鼠”，其他人多半会前往婚礼现场！届时，你我联手，血洗别院，拿下赵四，然后在婚礼上揭**谋！诛灭两家！如此，不仅大人的任务能**完成，更能让天下人知道，戏弄血杀门的下场！”
唐七目光闪烁，权衡利弊。单独刺杀不难，但若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阴谋，无疑更能彰显血杀门的威严，功劳也更大。而且，这个七十三能从那种**中活下来，其实力诡异增长，或许能成为一大助力。
“有点意思。”唐七忽然轻笑一声，短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好，就依你所言。三日后，宋家婚礼，你我一同去送这份‘大礼’。”
他顿了顿，看向吓傻的赵珲：“至于他……”
“他是最重要的人证。”林黯接口道，“需要他当众指认赵四和控诉宋吴两家。事成之后，他的死活，由大人定夺。怎么样，赵公子，还想找我们报仇吗？我们可是在帮你，想清楚了。”这话冰冷无情，却符合血杀门的作风。
赵珲闻言，身体一颤，脸色更加苍白，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他知道，这是唯一报仇的机会。
唐七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七十三，希望你的剑，到时候依旧像今晚一样快。”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后滑入阴影，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飘散在空气中：“三日后申时，宋家别院东墙外汇合。”
压力骤然消失，林黯缓缓收剑入鞘，体内气血依旧有些翻涌。与筑基期武者全力交手，消耗巨大。
他看向瘫坐在地的赵珲，冷声道：“你都听到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三天后，准时在宋家大宅西侧巷口等着，到时候我们给你发暗号，你就拼命冲进去喊冤，指认赵四！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林黯不再多看赵珲一眼，身形一闪，也离开了这片废墟。
夜色沉寂，只剩下赵珲一人，在冰冷的废墟中，紧紧攥住了拳头，眼中燃烧着仇恨与孤注一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