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入风信楼------------------------------------------，林黯将剩余的银两仔细清点收好。王虎的“贡献”颇为丰厚，足以支撑他接下来的行动。目标的轮廓已然清晰——宋吴两家的婚礼大典。但莽撞行事无异于自寻死路，他需要眼睛，需要一张通往那座龙潭虎穴的“地图”。，无疑是风信楼。，即便是平头百姓也如雷贯耳。它不像寻常宗门收徒传道，名动江湖；不像血杀门那般藏于阴影，令人畏惧；也不似六扇门代表**，令人疏远；更不同于金鳞卫那般神秘，只效忠于皇权。风信楼就那样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矗立在九州九十一座主要郡城的繁华地段，以其公认的“公平公正”与“绝对中立”立足，只贩卖信息，不参与纷争。，所涉猎的范围极广，你可以质疑它提供的信息是否百分百完整，毕竟如皇家朝堂乃是江湖禁忌，只要敢沾染，那天御龙骧军和金鳞卫也不是吃素的。顶级宗门的核心机密也非其所能，风信楼的实力还没到什么消息都能打探的程度。但极少有人质疑其真实性。因此也没有人愿意得罪风信楼。，但是毕竟干的是**的买卖，江湖风评可不如风信楼这般好，保不齐会以外得罪某些江湖大势力，或是有些脑子想不开的人会找血杀门寻仇，而风信楼则没有这类顾虑，甚至各方势力和风信楼还时有合作。，风信楼还制定了江湖榜单——天墟榜、地脉榜以及潜麟榜，榜单由风信楼总楼的楼主百晓生亲**定，公正公开，为天下武林所认可，当然这榜单目前和林黯还没有什么关系。至于这风信楼背后的东家，据说十份神秘，从未公开身份。，而是一座座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酒楼。据说各处风信楼的规模和风格皆有不同，例如那九州州府之中的风信楼，高达七层，下五层接待不同阶级的宾客。至于风信楼总部，更是有九层之高！其中第七层更是接待朝堂**和江湖几大门派的核心人物的场所。除却下面几层，每座风信楼最顶上的两层则是专为情报交流所设，顶层乃是各分楼掌柜起居办公之所，寻常江湖人士买卖消息只能去次顶层，而在江湖中有一定地位的人，则可在顶层得到各分楼掌柜、甚至总部楼主的亲自接待。，坐落于城中心最繁华的东大街，是一座高达五层、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酒楼。虽不如总部和其余九处州府分楼那么繁华，却也是武陵郡城内最高的建筑了。楼内飞檐斗拱，宾客如云，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俨然是郡城内达官贵人、江湖豪客最喜欢的消遣场所之一。，立刻有小二热情迎上。一楼大厅极为宽敞，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喧闹异常。在往上，则每上一层便是不同阶层的人在此消费，直至第三层，乃是接待当地**和氏族大家江湖门派宴饮的场所。“客官一位？是用膳还是品茶？”小二笑着问道。“买消息。”林黯言简意赅，声音平静。，眼神却细微地变化了一下，变得更加专业和审慎：“贵客请随我来。”，而是绕过喧闹的大堂，走向一侧僻静的廊道，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门后是一条安静许多的走廊，一名穿着素雅青袍、面容精干的中年执事早已候在那里，取代了小二的位置。“贵客请。”青袍执事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引领林黯进入了一部机关梯之内。，与下面几层并不连通，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越往上越是安静。随着机关梯的缓缓上升，过了下面三层的高度之后，除了机关梯传来的轻微机扩声，便只有林黯和那执事的呼吸声。林黯跟着这执事直接来到了**层，执事推开一扇雅致的木门，将其引入一间静室。
静室布置清雅，隔音极好，焚着淡淡的宁神香。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画，与外界的繁华浮躁仿佛两个世界。
“贵客欲问何事？”执事请林黯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开门见山。
“宋家三公子宋振涛与开山武馆吴芊芊的婚礼，三日后于宋家别院举行。”林黯直接说道，“我需要宋家主宅以及别院的建筑布局图，宋家及开山武馆在武陵郡的主要人员名单及其大致修为，还有已确认会出席的、重要宾客的信息。”
执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并未多问，只要不违背风信楼的规矩，顾客打探消息的目的他们绝不会过问，当即只是点头道：“没问题。此类情报并非机密，我风信楼确有收集。建筑布局图，作价五十两。双方人员名单与大致修为信息，作价一百两。重要宾客名单，作价一百两。共计***十两。恕不还价。”
***？林黯一阵无语，真是好价钱。故意消遣我呢？还是这个世界没有***这个说法？
这些情报价格高昂，但林黯没有犹豫，直接将早已准备好的银钱和那块玉佩放在桌上：“这玉佩看着材质不错，值五十两把？那就再加五十两，凑个整数！我要你们所能提供的、关于宋家那位新来的、用刀的供奉，好像叫张奎什么的，他的所有信息。”
执事看了一眼玉佩，成色尚可，略一估量，点头：“可。”他收起银钱玉佩，起身道：“贵客稍候。”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执事去而复返，将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和一张绘制精细的绢布图纸放在林黯面前。
“此乃贵客所需。宋家主宅及别馆布局在此。人员名单基于目前所知，但宋家或有临时调整，或有遗漏，我楼无法保证万全。那位用刀的供奉，确叫张奎，月前随宋家主来到郡城，安置在别馆，深居简出，不过此人在江湖名声不显，疑为筑基境修为，具体不详。宾客名单乃目前已确认之人。”执事一丝不苟地介绍道，语气平直，没有任何夸大或保证。
林黯仔细翻阅。图纸绘制精细，亭台楼阁、花园路径、甚至一些守卫的巡逻位置都标注清晰。人员名单上，宋家之主“宋老虎”宋刚，筑基初期修为，所修功法为《奔雷劲》，八品心法，真气刚猛，擅爆发，常用兵器为一对八品镔铁锏，势大力沉；其子宋振涛，炼气中期，天赋较差，功法驳杂，所学不全，未得其父真传，实力普通，常用剑，品级不高；开山武馆馆主吴开山，炼气**，擅长《开山掌法》，掌力刚猛，开碑裂石；……张奎，宋家新聘供奉，炼气**修为。此人为散修出身，来历略有模糊，疑似曾在西北边境活动，所修功法为《五虎断魂刀》，功法大开大合，擅于骤然爆发。常用兵器为一柄八品斩马刀，名曰‘破风’。另有宋家炼气**的供奉两人，炼气中期的护院教头数人……名单很长，层次分明。
宾客名单上则多是武陵郡及其周边有头有脸的富商、小家族代表以及一些江湖门派的外围执事，并无特别需要警惕的顶尖高手。
“足够了。”林黯将情报收入怀中。风信楼的情报果然物有所值，虽然无法保证百分百准确，但已为他勾勒出了宋家别院的大致轮廓和力量分布，省去了他无数摸索的功夫。
离开听风阁，林黯并未回客栈，而是直接朝着城东宋家别院的方向行去。他需要亲自去验证和熟悉一下环境。
就在林黯离开听风阁不久，那位接待他的青袍执事手持一份卷录，恭敬地敲响了听风阁第五层，分楼掌柜书房的门。
“进。”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传出。
执事推门而入，书房内布置得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古韵。一位身着月白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潭的中年文士正站在窗边，俯瞰着武陵郡的万家灯火。他正是风信楼武陵郡分楼掌柜——文千卷。
“掌柜，方才有一年轻男子前来购买关于宋吴两家婚礼及相关人员的情报，这是记录。”执事将卷录呈上。
文千卷接过卷录，目光快速扫过，当看到“张奎”、“赵四”等名字，以及购买者特别询问了张奎信息时，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为了宋、吴两家那点事……”文千卷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来，赵家这盆脏水，泼得并不干净，终究是引来了嗅到腥味的鱼儿。”
执事垂首道：“掌柜明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宋吴两家算计赵家之事，八九不离十。”
“嗯。”文千卷将卷录递还回去，“宋刚、吴开山自作聪明，以为能瞒天过海，却不知这江湖之水，远比他们想的要深。”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一支狼毫笔，在一张空白的纸条上写下几行小字，内容大致记录了此次情报交易的情况。“将此记录归档。”文千卷将纸条递给执事，“让下面的人这几日多留意一下宋家别院和城内的动静。我倒想看看，这条意外漏网的小鱼，能在这潭死水里，搅起多大的浪花。”
“是，掌柜。”执事双手接过纸条，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文千卷再次转身望向窗外，目光似乎能穿透夜空，看到那座灯影绰绰的宋家别院。
“山雨欲来啊……”他低声轻语，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洞察一切却又超然物外的弧度，随即不再关心，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桌上的一卷古谱之上。
另一边，林黯已悄然来到了宋家别院之外。这别院占地极广，高墙大院，气派非凡。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内隐隐传来的诸多气息。
是夜，月明星稀。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轻烟般掠至宋家别院外围的高墙下。黑影自然是林黯。他凭借《流星追影步》的身法，选择了一处相对僻静、但墙体更高更滑的角落。
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带着真气流转，身轻如燕，脚尖在墙壁上几次极轻的点踏，人已如狸猫般翻上高墙，伏低身体，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院落。
依据脑中记下的布局图，他小心翼翼地在内院穿梭，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院。这些护院几乎都是炼气初期的修为，纪律松散，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他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掠过屋檐、假山、树丛。很快，他来到了别院的核心区域——一处用来宴饮的大厅附近。
厅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似乎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家宴，为即将到来的大婚预热。
林黯伏在一处视角极佳的飞檐阴影后，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只见主位之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气息浑厚，正是筑基初期的宋刚。他身旁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应是其夫人。
下手位置，吴开山正满脸堆笑地敬酒，炼气**的修为在场中也算显眼，但在宋刚面前却显得颇为恭敬。他身边坐着的正是林黯不久前见过的吴芊芊，此刻正与旁边的宋大公子宋振涛低声说笑，眉眼间尽是得意，丝毫看不出几日前刚“遭遇”过刺杀的模样。
厅内还有数人，气息都不弱，应该是宋家的供奉和吴开山带来的得力弟子。林黯的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其中三人：一个枯瘦老者，正闭目养神；另一个则是满面虬髯的壮汉，正在豪饮。这两人皆是炼气**的修为，应是余下另两名宋家供奉——钱松和孙彪。一人枯木掌力阴毒，擅长擒拿锁关节，另一人横练功夫不俗，力大无穷，常用一根熟铜棍。最后一人只看到了背影，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看身形与那吴芊芊相仿的男子，林黯断定，此人就是那张奎！
然而，林黯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靠近厅门角落的一桌席位上！那里坐着的，多是些看似执事、账房之类的人物，并非核心。其中一人，尖嘴猴腮，穿着体面，正谄媚地向着主桌方向赔笑，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与他接头、声称代表赵家家主、买凶杀吴芊芊的赵家执事，赵四！
他竟然在这里？！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林黯脑中轰然贯通！
血杀门规矩，任务失败若因雇主情报有误，必疯狂报复雇主。如今他已然得到消息，赵家已被血杀门派出的同僚“报复”，家主身死，赵家灭门，产业被宋家吞并。但这位真正的“雇主”、经手人赵四，却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仇家宋家的宴席上！
只有一个解释：这赵四，根本就是宋家或吴家安插在赵家的**！或者早已被收买！当初下单的就是他，提供的错误情报也是他！血杀门后续的“报复”……根本就是宋吴两家借着血杀门的名头，对赵家进行了精准的“报复”！
无论哪种可能，都坐实了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针对赵家和林黯这个倒霉杀手的阴谋！目的就是侵吞赵家产业，并让血杀门背上灭门赵家之名！而他们确实保存了自己的名声。毕竟开山武馆为攀高枝悔婚就已经够难看的了，再杀前准亲家并夺其家产，那在武陵地界名声就臭了，虽然不至于无法在江湖上立足，毕竟江湖看的是实力，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不好的影响。
林黯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厅内推杯换盏、看似一团和气的众人，特别是那个赵四。
证据，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夜枭般悄然后退，融入更深沉的夜色之中，离开了这座即将迎来“喜庆”的牢笼。
下一步，便是谋划动手的方案，等待婚礼那天的到来，等待这场盛宴，变成他们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