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崔昭坐在灯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点乱。他什么意思?让她怼***?
她低下头,继续看账本,不想了。
跟她没关系。他站在哪边,都跟她没关系。
第二天去正院请安的时候,老夫人脸色铁青。崔昭行完礼,坐到下首。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也不说话,坐着喝茶。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婆母若没别的吩咐,儿媳先回去了。”
老夫人没理她。她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出正院,春莺跟上来,小声说:“姑娘,老夫人今天看您的眼神好吓人。”
“嗯。”
“您不怕?”
“怕什么?”她走在回廊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又不能吃了我。”
那天晚上,王衍回来得很晚。她以为他不会来了,刚躺下,门就开了。他走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喝酒了?”她坐起来。
“嗯。”他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她,目光有点涣散。
“你喝了多少?”
“不多。”
他伸手摸她的脸。手指是凉的,带着酒气。她没躲。
“昭昭,”他叫她,声音比平时低,“你今天把母亲气成那样,不怕她记恨你?”
“怕什么。她记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酒意,软了很多。
“你知道吗,”他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没说话。
“你是第一个。”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也是最后一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靠过来,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她僵住了,没动。
“昭昭,”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今天做得对。”
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坐在那里,他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了。她低头看他——睡着了。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伸手,**摸他的头发。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不要碰,不要心软。他是王衍,是那个灌她喝药的人,是那个把她关在这里的人。
他对她好一点,她就心软,那她跟那些被他捏在手心里的人有什么区别?
王桓病了。
那天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开始发烧。奶娘抱着他来的时候,孩子小脸通红,烧得直哭。崔昭伸手一摸,烫得吓人。
“请太医了吗?”
“请了,还没到。”奶娘急得不行,“烧了大半个时辰了,退不下来。”
崔昭把孩子接过来。小小的人儿滚烫,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拍着他的背,在屋里来回走。孩子哭累了,趴在她肩上哼哼唧唧,小手攥着她的衣裳,攥得紧紧的。
太医来了,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开了方子。
崔昭让人去抓药,自己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药熬好了,她试了温度,一勺一勺喂。孩子不肯喝,喂进去吐出来,吐得她一身都是。
春莺要接过去,她没让。“我来。”
喂了半个时辰,总算灌进去小半碗。孩子哭累了,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裳,不肯松开。崔昭靠着床头,抱着他,一动不敢动。
天黑了。孩子又开始烧。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胡言乱语,听不清说什么。崔昭用帕子沾了温水,给他擦额头、擦手心、擦脚心。擦一遍,量一遍体温。烧退一点,又烧起来。
“娘……”孩子忽然喊了一声。
崔昭的手顿住了。
“娘……”孩子烧糊涂了,闭着眼喊,“娘,抱……”
春莺在旁边抹眼泪。崔昭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想起姐姐临死前说的话——“替姐姐照顾好孩子。”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娘在。”
孩子安静了。小手松开她的衣裳,又攥紧,像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崔昭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娘在,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