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们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你脸色怎么跟抹了灰似的？”，喉结滚动：“先回住处。”。，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径直开始收拾行囊。。“这唱的是哪出？总得有人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才合上门板走回来。”那个跑堂的和张春来之间不对劲。。遇上昨晚算卦的老头了。。”，“上卦兑为泽，下卦坎为水。，泽涸见泥——这是困卦。”。。《十六字阴阳**秘术》的底子，勉强能解读图案的含义。
而角落里的年轻人听见“陈**给的卦符”
时，唇角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那根本不是占卜符纸。
只是张标注着鱼头古庙位置的地图罢了。
陈**用卦象标出路线，分明是存了放他们走的心思。
既能遂了自个儿的打算，又顺手将人从险境里摘出去，顺水推舟的人情做得滴水不漏。
张凌在心底啧了一声，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真是精。
不过片刻，张凌已收整妥当。
胡八一那边也把推测说了个七七八八。
大金牙听完，不由得拍腿赞叹：“二位这眼力真是绝了！胡爷我向来服气，可张兄弟您……我是越瞧越琢磨不透了。”
“怪不得那会儿您张口就报出‘一方’，原来早瞧明白了！高，实在是高！”
他边说边凑到张凌跟前，竖起拇指。
张凌却眼皮都没抬，侧身从他旁边擦过去，径直朝门外走。
火烧眉毛的关口，见大金牙还有闲心捧场，胡八一忍不住笑骂：“金爷！马屁先攒着，回去再拍不迟！赶紧收拾，别事儿没办成，人倒栽在这儿了——撤！”
“得嘞！”
三人手忙脚乱理行李时，张春来正跷着腿，就着小菜灌啤酒。
惬意得很。
桌上两瓶转眼见了底。
这时又有跑堂的端菜上来——这回是个光头，马大胆。
他瞥见饭桌旁只坐着张春来一个，脸上那点喜色唰地褪了。
“人呢！”
他几步跨到张春来身边，嗓门压得低，却透着狠。
张春来慌忙撂下筷子站起身，用袖口抹了抹油嘴，把喉头的菜咽下去才答：“你咋进来了？”
“我问你——人、呢！”
马大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春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藏不住那点得意：“取钱去了，都谈妥了！”
瞧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儿，马大胆心头一咯噔：“多少？”
“一万！”
张春来压着声，眼里放光，“做梦都想不到吧？咱们那些玩意儿能值这个数！”
马大胆脸色却越来越青。
听到“一万”
那刻，他就知道——黄了。
“你也知道是在做梦？”
他咬紧后槽牙，抬手就把手里那碟花生米全泼到张春来脸上，“就是你祖***姑表亲戚从坟里爬出来，也给不出一万！”
说完转身就带人往胡八一那屋冲。
屋里早空了。
马大胆盯着空荡荡的床铺，光秃秃的脑门上沁出一层油汗。
“让他们跑了，老子往后还混不混？”
他腮帮子绷得死紧，“人和货，一样都不能少！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揪回来！”
底下人呼啦啦全散了出去。
此时张凌四人已赶到小客车停靠点。
问过司机，还有几分钟发车。
他们匆匆挤上车，**还没挨稳座位——
大金牙从后窗瞥见马大胆的人正往这边搜来。
“走！”
胡八一毫不迟疑，带头就往车下钻。
可刚蹭到车门边，就看见前头杵着几条汉子，眼神像钩子似的钉在他们身上。
胡八一率先翻窗跳了下去。
大金牙紧跟着翻出窗外。
轮到王凯旋时，他那身子卡在窗框中间进退不得。
马大胆那伙人的脚步声已经逼到车厢连接处。
张凌没犹豫，抬腿就蹬在他后腰上。
人直接栽了出去。
车厢里剩下那几个见只有张凌独自站着，互相递个眼色便扑上来。
狭窄过道里人影撞成一团，拳头砸在铁皮壁上的闷响接二连三。
不过五六次呼吸的工夫，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有人蜷着身子 ，有人捂着脸颊抽气。
谁也没看清这年轻人怎么动的手。
车外头的情形却没那么利落。
胡八一被三个人缠在站台柱子旁，拳脚往来间碰翻了路边摆着的竹筐。
大金牙缩在车轮后面，手里攥着半块砖头乱挥。
最狼狈的是王凯旋——四五个人扯胳膊的扯胳膊，抱腿的抱腿，还有个瘦子死死拽着他裤腰不撒手。
“松手！ 扯裤子算哪门子本事！”
王凯旋的吼声里混着布料撕裂的脆响。
围观的人退到十步开外，却又伸着脖子不肯散去。
这年头能在县城大街上看全武行，够说上小半个月的闲话。
张凌从车窗跃下时甚至没用手撑，落地时膝盖微曲便卸了力道。
他先朝王凯旋那边去，伸手扣住那个瘦子腕子一拧——惨叫声还没落，另外两个已经被踹中小腹跌了出去。
王凯旋愣愣看着表弟的背影，裤腰还挂在胯骨上。
车尾底下有动静。
张凌弯腰揪出个正往里钻的汉子，拎起来甩向堆麻袋的角落。
大金牙这才从底盘后面爬出来，满脸都是灰。
只剩车顶上一个刀疤脸还跟胡八一对峙着。
两人隔着两米距离转圈，谁都没先动。
石子破空的声音很轻。
刀疤脸突然弓腰闷哼，胡八一趁这空隙蹿上去，鞋底结结实实印在他侧肋。
人从车顶滚落，在泥地上砸起一蓬土。
等胡八一跳下来，四个人头也不回扎进巷子。
后面传来杂乱的叫骂：“回去喊人！剩下的跟我追！”
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惊得沿街店铺纷纷上门板。
灰尘从路面上扬起来，在午后阳光里浮成淡**的雾。
他们在一堵矮墙前刹住脚。
胡八一先翻上去，骑在墙头伸手拉后面的人。
这时他才发现少了一个。
“张凌呢？”
他声音绷紧了。
王凯旋和大金牙互相看了眼——明明记得那身影一直跟在右后方。
胡八一没等回答就跳回巷子，转眼消失在拐角。
王凯旋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空荡荡的巷口，最后只是重重抹了把脸。
张凌沿着来时的方向折返。
大金牙紧跟在他身后。
无论是胡巴一那三人，还是马大胆的手下，此刻都未察觉他的存在。
一种更沉重的气氛压在众人心头。
实际上，张凌正追逐着马大胆那帮四处逃窜的部下。
他们已被他打得心生畏惧。
原本是紧追不舍的局面。
那尊凶神却忽然转身，将他们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
不论独自上前还是一拥而上，结果都是挨揍。
到最后，连反击的念头都彻底熄灭。
他们调转方向，只顾奔逃。
长街之上，上演了一幕寻常百姓难得一见的景象。
一个人影追赶着一群奔逃的身影。
张凌只是追赶，并未出手。
即便如此，那些人依旧不敢回头抵抗。
追逐的路线延伸进了居民区错综的巷道里。
胡巴一三人也一路寻到了此处。
一伙人在寻找张凌，另一伙人在躲避张凌。
两方人马就这样意外地迎面撞上。
胡巴一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就跑。
张凌追赶着马大胆的手下。
马大胆的手下又追赶着胡巴一三人。
几拨人在密集的屋舍间不断绕圈。
这些人的耐力，哪里比得上张凌。
且不说他体内流淌的古老血脉带来的加持。
单是那传承自隐秘门派的根基体魄，就足够让他们难以招架。
马大胆的部下终于支撑不住，一个接一个瘫坐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有人甚至跑得呕吐起来。
胡巴一见后方追兵停下，也止住脚步，趁机喘息。
然而就在他们三人停下休整的片刻。
马大胆领着另一批人，堵在了前方的巷口。
胡巴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但后方那群原本瘫倒的人，心情却与他截然相反。
看见自家老大出现，他们仿佛重新获得了力气。
纷纷挣扎着站了起来。
此刻前后道路皆被堵死。
除了正面突破，似乎已无他法。
正当他们准备向前冲时，身后传来一连串短促的哀嚎。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
每一声惨叫响起，便有一道身影倒地。
“是张凌！”
王胖子看清了后方那人的轮廓，激动地喊了出来。
那兴奋并非源于即将得救。
而是因为看见张凌安然无恙。
他们一起来到这里，就必须一起离开。
少一个都不行。
……
某种带着滑稽腔调的声音，拽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马大胆身旁，一个背着单肩布包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就要往前冲。
马大胆急忙将他拽回。
要是那东西在这儿炸开，动静绝不会小。
自己这帮弟兄恐怕全得折在此处。
到时候谁都脱不了身。
他抬起手，摆了摆。
示意身后的同伙上前。
“动手！”
马大胆身后的人抄起家伙便冲了上去。
胡巴一率先迎上，将最先冲到面前的人一脚踹翻。
紧接着又一拳砸在紧随其后的另一人脸上。
胡爷的身手，自然不必担忧。
至少不会轻易吃亏。
但大金牙就没这么走运了。
他被一只手掌狠狠按在墙壁上。
动弹不得！
按住他的人，此刻仿佛终于吐出了一口积压许久的恶气。
那人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得意地晃着脑袋：“刚才不是跑得挺快？再跑啊！”
大金牙瞅准对方抬脚的间隙，猛地将鞋跟碾上那人的脚背。
骨头被挤压的闷响混着一声惨叫，对方立刻松了手，蜷身抱住受伤的脚趾。
挣脱束缚的大金牙抄起皮包就往那人头顶砸，硬质皮革撞在颅骨上发出钝响。
倒下一个，却又冒出来另一个。
木棍带着风声朝大金牙太阳穴扫来，他吓得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缩低身子。
棍子擦过发梢，重重磕在砖墙上，震下几片灰白的碎屑。
持棍者显然没打算停手，调整姿势又要扑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宽厚的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把他整个人掼到墙上。
撞击的力道让墙面都颤了颤，那人晃了晃脑袋，眼前冒出无数金星。
这堵肉墙不是别人，正是王胖子。
他夺过那根木棍，转身就朝身后胡乱抡开，棍影划出呼呼的弧线。
那副豁出去的架势竟真把追近的两人唬住了，他们愣在原地，一时忘了上前。
马大胆眯起眼睛，盯着这片混乱。
他带过来的人手，居然隐隐有拦不住那四个人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