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顿早餐------------------------------------------。，入目是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芒，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她愣了三秒钟，才想起自己昨晚嫁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家。。，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床太软了，她睡不惯，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婚房里安静得吓人，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早上七点。：厉家规矩多，早餐时间是七点半，全家要在餐厅一起用餐。。，洗漱换衣服。衣柜里挂满了白露的衣服——全是奢侈品牌，标签都没拆。苏小暖挑了一件最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她是白露。：“你好，我是白露。”嘴角上扬的弧度要刚刚好，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她觉得差不多了，推门出去。。苏小暖凭着昨晚的记忆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拐了两个弯，终于找到了餐厅。。。，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苏小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好看。不是那种温和的好看，而是锋利到有些攻击性的那种——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早。”苏小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厉寒霆抬眼看她一下，点了头，继续看手机。
苏小暖也不尴尬，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昨晚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各睡各的，各过各的，维持表面婚姻就好。
她不需要他热情，她只需要熬过一年。
“哟，新媳妇起得挺早。”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苏小暖转头，看见王雅芝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晨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精致的淡妆，笑盈盈地走进来。
苏小暖站起来：“王姨早。”
“坐坐坐，一家人客气什么。”王雅芝在她旁边坐下，眼睛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那条白色连衣裙上停了一下，“***这裙子……是去年Dior的款吧？白家小姐穿去年的款，有点委屈了。”
苏小暖心里一紧。
这是下马威。
她笑了笑，按照白露的人设回答：“我***待久了，对潮流不太在意，舒服就好。”
王雅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一个年轻男**步走进餐厅，染着黄头发，穿着一件花哨的粉红色衬衫，长相和厉寒霆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天差地别——一个像冰山，一个像****。
厉寒宇。
苏小暖在心里快速对号入座。
“哟，嫂子来了？”厉寒宇一**坐到苏小暖对面，嬉皮笑脸地打量她，“比照片上好看。哥，你运气不错。”
厉寒霆没理他。
厉寒宇也不在意，转头对苏小暖说：“嫂子，昨晚睡得好吗？我哥睡觉不打呼噜吧？”
“寒宇。”厉寒霆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厉寒宇撇撇嘴，识趣地闭嘴了。
佣人开始上早餐。苏小暖看着摆到面前的餐盘，愣住了。
其他人的盘子里是精致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牛角包、新鲜水果。而她的盘子里，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而且咸菜看起来像是昨天的，边缘有点发干。
她抬头看了王雅芝一眼。
王雅芝正优雅地切着培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厉寒宇低头吃自己的早餐，没注意。
厉寒霆……厉寒霆在喝咖啡，视线落在窗外。
苏小暖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瞬。
她不是没吃过苦的人。大学四年，她打过七份工，吃了一个月的馒头配老干妈，什么委屈没受过？但她不接受这种明目张胆的欺负。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质问。
她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到桌下。
然后她笑着对旁边的佣人说：“姐姐，这个咸菜看起来很好吃，是昨天剩下的吗？我奶奶说隔夜的咸菜亚硝酸盐高，吃多了不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换一份？”
佣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王雅芝。
王雅芝放下刀叉，笑盈盈地说：“哎呀，可能是厨房弄错了。小刘，给少奶奶换一份。”
佣人连忙把苏小暖的餐盘端走了。
苏小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着说：“谢谢王姨。”
整个过程，她没有生气，没有告状，甚至没有看厉寒霆一眼。
但厉寒霆注意到了。
他的咖啡杯停在唇边，余光扫过苏小暖放在桌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界面显示正在录制。
他的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简单。
早餐结束后，苏小暖回到婚房，把录音保存好，备注“第一天，咸菜事件”。
她不知道这个录音以后用不用得上，但她从大学兼职时就养成了习惯——凡事先留证据，总没错。
上午十点，她接到周叔的电话。
“苏小姐，第一笔五十万已经到账，****手术费已经交了，医院安排下周三手术。”
苏小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谢谢周叔。”
“不用谢我，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另外，厉家那边的社交活动，你需要参加的就参加，不需要的就拒绝。你的任务是待满一年，不是交朋友。”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苏小暖打开手机相册，看着***照片发呆。
奶奶还不知道她嫁人了。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敢说。她只告诉奶奶，自己找到了一份高薪工作，公司在外地，需要住宿舍，不能天天去医院了。
奶奶信了。
苏小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忍一年，就一年。
下午，苏小暖正在房间里看珠宝设计的书，门被敲响了。
“嫂子，在吗？”是厉寒宇的声音。
苏小暖打开门，看见厉寒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笑嘻嘻的。
“嫂子，我妈让我给你送点水果。”他把盘子递过来，“刚才早餐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啊，厨房的人不懂事。”
苏小暖接过盘子：“谢谢，我没在意。”
厉寒宇靠在门框上，没有要走的意思：“嫂子，你以前在伦敦学什么的来着？”
“珠宝设计。”
“哦？那不是和我哥挺配的嘛，他最近刚**了一个珠宝品牌。”厉寒宇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在我哥公司那边挂个职？”
苏小暖心里警觉起来。
周叔说过，厉寒宇和王雅芝是一条心的，他们巴不得厉寒霆出事，怎么可能好心帮她？
“不用了，我想先适应一下国内的生活。”苏小暖笑着拒绝。
厉寒宇耸耸肩：“行吧，有需要找我。”
他转身走了。
苏小暖关上门，把水果放到桌上，没吃。
她不知道那盘水果有没有问题，但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晚上七点，厉寒霆回来了。
苏小暖正在客厅看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他西装笔挺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应该是助理。
“厉总，明天上午的董事会在九点，下午两点和万盛集团的王总有个饭局……”助理低声汇报。
厉寒霆一边解袖扣一边听，余光扫到沙发上的苏小暖，脚步顿了一下。
“阿城，你先回去。”
助理点头，对苏小暖礼貌地笑了一下，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小暖合上书：“你吃晚饭了吗？”
厉寒霆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吃了。”
“哦。”苏小暖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了几秒，厉寒霆突然开口：“今天早上，你录音了？”
苏小暖一愣，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吃哑巴亏。”苏小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既然我是厉**，我需要保护自己。你不介意吧？”
厉寒霆看着她，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审视。
“不介意。”他说，“但你最好不要把那些录音用到不该用的地方。”
“你放心，我只用在自保上。”
厉寒霆没再说话，转身上楼了。
苏小暖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像两个签了合同的生意伙伴，礼貌、疏离、互不干涉。
这样挺好。
她不需要他喜欢她，她只需要他别讨厌她。
回到房间后，苏小暖翻开设计手稿，画了一枚新的戒指。
戒圈是一根细藤蔓的形状，藤蔓上镶着碎钻，中间的主石是一颗淡粉色的摩根石。她给这个设计取名叫“守”。
她想起今天早餐的咸菜、厉寒宇送来的水果、厉寒霆那双审视的眼睛。
厉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王雅芝的笑里藏刀，厉寒宇的热情里藏着算计，就连佣人都会看人下菜碟。
她一个替身，要想在这里平安待满一年，光靠忍是不行的。
她得比他们更聪明。
苏小暖在手稿角落写下今天的日期，又画了一个简笔小人，旁边标注：
“第二天，咸菜事件已解决。他问我录音的事，没生气。暂时安全。”
她合上手稿，关了灯。
窗外，月亮还是圆的。
她不知道的是，厉寒霆回到书房后，打开电脑，收到了一封邮件。
阿城发来的。
邮件里是苏小暖的全部资料——不是白露的，是苏小暖自己的。
厉寒霆点开附件，一行行看下去。
苏小暖，二十二岁，珠宝设计专业毕业。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国外。奶奶病重，正在XX医院等待手术。大学期间兼职七份工作，成绩专业第一。无不良记录。
他看完最后一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白露家族塞进来的这个女人，不是他们随便找的替身。
她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才华有底线、为了奶奶可以豁出去的普通人。
和厉家这个冰冷的金钱世界，格格不入。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上苏小暖的毕业照。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三月的暖阳。
他突然有点好奇——
一年之后，她真的能干干净净地离开吗？
他关掉电脑，没有回答自己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