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五十万会压垮她整个人生。，她手里攥着那张缴费单，指尖发白。单子上的数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她心上。“苏小姐，您***颅内肿瘤必须尽快手术，加上后续治疗费用，初步估计需要五十万。”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最迟一周内要凑齐，否则错过最佳手术期，后果不堪设想。”，五十万。，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眶发酸。她今年刚大学毕业，***里只有八千三百块，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家当。，母亲在葬礼后第三个月就改嫁了一个国外富商，连告别都没有，只留下一张签了字的放弃抚养权协议。从那以后，她就和奶奶相依为命。。。，擦掉眼角还没落下的泪，走进病房。，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看见苏小暖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还是亮起了光。“小暖，医生怎么说？”***声音沙哑虚弱。“没事的奶奶，就是一个小手术，做完就好了。”苏小暖坐到床边，握住奶奶枯瘦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您别担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眼里闪过心疼：“孩子，奶奶活到这把年纪够了，别为了我……奶奶！”苏小暖打断她，声音有点哽咽，但她很快又笑起来，“您不是说要看我穿婚纱吗？我还没嫁人呢，您得帮我掌眼啊。”，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孙女的手。
苏小暖陪奶奶说了会儿话，等老人睡着后，她走出病房，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她不是没想办法。
从大学同学到兼职认识的同行，她能借的都借了，能问的都问了。可刚毕业的学生，谁手里能有那么多钱？
“小暖？上次你说借钱的事……对不起啊，我自己也刚交完房租。”
“暖姐，我这边真的不方便，要不你试试网贷？”
“五十万？苏小暖你疯了吧？我上哪给你弄这么多钱？”
她咬着嘴唇，一条条回复看过去，把手机塞回口袋。
网贷她查过了，利息滚起来，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工作？她倒是有一份珠宝设计助理的offer，月薪六千，要攒够五十万，****也得七年。
奶奶等不了七年。
苏小暖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六月的阳光毒辣辣地晒在头顶，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要不要去找那个改嫁国外的妈？她刚想拨国际长途，又想起当年母亲签协议时冷漠的脸，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宁可死，也不求那个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苏小暖接起来。
“请问是苏小暖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精明。
“我是，您哪位？”
“我叫周叔，是白氏集团的管家。关于您***医疗费，我想和您谈谈。”
苏小暖脚步一顿。
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白氏集团，对方怎么会知道奶奶生病的事？
“您怎么知道我电话的？还有我***事？”
周叔笑了笑：“苏小姐别紧张，我关注您有一阵子了。我知道您是珠宝设计专业毕业，人也踏实本分。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报酬是一百万，只需要您做一件事。”
一百万。
苏小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事？”
“见面谈吧，就在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我已经订好位子了。”
对方挂了电话。苏小暖站在街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一百万，刚好够***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还能剩下一些。
但什么工作能给这么多钱？
她心里打鼓，可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医院对面的咖啡厅走去。
咖啡厅里人不多，苏小暖一眼就认出了周叔——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像只老狐狸。
“苏小姐，请坐。”周叔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坐下。
苏小暖没坐，直直看着他：“什么工作？”
周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替身。”
“……什么意思？”
“白氏集团的白露小姐，原本与厉氏集团的厉寒霆先生有婚约。”周叔慢条斯理地说，“但***不愿意嫁，一年前就逃到国外去了。可厉家那边催得紧，两家又有商业合作，这婚约不能毁。”
苏小暖皱眉：“所以你们想让我替她嫁过去？”
“苏小姐果然聪明。”周叔点头，“为期一年，你只需要扮演厉**的角色，出席必要的场合，维持表面婚姻。一年后合同终止，你拿钱走人，干干净净。”
苏小暖看着那份合同，心跳加速。
“厉寒霆……他知道我是替身吗？”
周叔笑了：“厉先生知道联姻对象换了人，但他不在乎是谁。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交易。只要白家履行商业约定，他娶谁都一样。”
苏小暖沉默了。
她想起奶奶苍白的脸，想起缴费单上那个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数字。
“我需要做什么？”
“结婚、入住厉家、扮演好厉**。”周叔竖起三根手指，“就这么简单。不需要你付出任何感情，也不需要你履行夫妻义务。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
苏小暖翻开合同，一行行看过去。条款确实写得很清楚：为期一年，酬金一百万，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五十万，签合同当天到账，刚好够***手术费。
“如果厉寒霆发现我是替身呢？”
“他不在意，我们也不需要你在意。”周叔说，“但对外，你必须是白露。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合同作废，你还要赔偿违约金。”
苏小暖盯着合同，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这是骗人，是违法的，你不能做。
另一个说：奶奶快死了，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想起奶奶说“别为了我”时眼里的泪光，想起自己翻遍通讯录借不到一分钱的窘迫，想起母亲签放弃抚养权协议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她没有退路了。
“我签。”
苏小暖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叔满意地点头，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白露小姐的基本资料，你需要背熟。她的习惯、喜好、社交圈，都要烂熟于心。婚礼定在三天后，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
三天后，她就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苏小暖握紧笔，指甲嵌进掌心。
“钱什么时候到？”
“签完合同后一个小时，五十万会打到你的账户。”
苏小暖点点头，拿起白露的资料，转身离开咖啡厅。
她走出门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到账通知：五十万元整。
她站在六月的阳光下，浑身冰凉。
三天后。
苏小暖穿上婚纱，坐在化妆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美得不像自己——精致的妆容，盘起的头发，纯白的婚纱上缀着细碎的钻石，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周叔站在一旁，最后一次叮嘱：“记住，从现在起，你是白露。你从小***长大，毕业于伦敦艺术大学，性格开朗大方。不要说漏嘴。”
苏小暖机械地点头。
婚车到了。
她被人搀扶着走出酒店，坐进加长**的后座。车子缓缓驶向厉家的庄园，窗外的风景从闹市变成绿荫，从绿荫变成庄园的铁门。
苏小暖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不知道厉寒霆长什么样，不知道他脾气好不好，不知道这场婚姻会把她带向何方。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
苏小暖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逆光里。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八以上，肩宽腰窄，黑色西装裁剪得一丝不苟。五官深邃冷峻，眉骨高挑，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寒气逼人。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淡漠地看着她，没有新郎该有的喜悦，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公式化的审视。
“白露？”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听不出情绪。
苏小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掌心。
“是我。”
厉寒霆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开，像完成一个任务。
“走吧，客人在等。”
他说完转身就走，苏小暖连忙跟上，婚纱的裙摆拖在红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婚礼在厉家庄园的草坪上举行，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苏小暖机械地跟着流程走——宣誓、交换戒指、敬酒、微笑。
厉寒霆全程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和她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更没有新郎对新娘该有的亲密。
敬酒到一半，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盈盈地看着苏小暖，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这就是白露啊？长得真水灵。”女人转头对厉寒霆说，“寒霆，你父亲知道你今天结婚，特意让我过来看看。”
苏小暖注意到厉寒霆的眼神冷了几分。
“王姨，这是我妻子，不劳你操心。”
王姨——王雅芝，厉寒霆的继母。
苏小暖在白露的资料里看过这个名字，周叔特意标注过：此人心机深沉，务必小心。
王雅芝上下打量苏小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笑着说：“***，听说你一直***，国内的生活还习惯吗？要是不习惯，尽管跟阿姨说。”
“谢谢王姨，我很好。”苏小暖按照白露的人设，笑得大方得体。
王雅芝点点头，端着酒杯走了。
厉寒霆低声说：“离她远点。”
苏小暖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又有宾客过来敬酒。
婚礼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苏小暖已经累得脚都肿了。她被佣人领进婚房——一间大得离谱的卧室，欧式装修，水晶吊灯，正中间是一张铺着红色床品的大床。
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厉寒霆走进来，随手松开领带，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不是白露。”
苏小暖浑身一僵。
厉寒霆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白露家族塞了个人过来，我不在乎是谁。做好你分内的事，一年后，你拿钱走人。”
他转过身，那双冷淡的眼睛落在她脸上。
“从现在起，你是厉**。仅此而已。”
说完，他拿起枕头和被子，走向卧室门口。
“你去哪？”苏小暖下意识问。
“书房。”厉寒霆头也不回，“各睡各的，不用紧张。”
门关上了。
苏小暖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婚房里，婚纱还没脱，妆还没卸，手里攥着那枚冰凉凉的婚戒。
窗外，月亮很圆。
她想起奶奶，想起今天刚到账的第二笔二十五万，想起周叔说的“只需要一年”。
一年而已。
她可以的。
苏小暖慢慢坐到床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契约婚姻，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而厉寒霆关上书房门后，没有睡觉。
他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婚礼上的一幕——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时，手指在发抖。
很小幅度的抖，但她努力稳住了。
不像白露。
白露不会抖，白露只会趾高气昂地命令别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掐断手里的烟，拨通助理的电话：“阿城，查一下今天嫁进来的这个女人。她不是白露。”
“厉总，您之前不是说不在乎是谁吗？”
“现在我改了。”
厉寒霆挂断电话，眼神幽深。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不在乎是谁”的决定，将会在一年之内，彻底颠覆他整个人生。
而婚房里，苏小暖换下婚纱，拿出藏在包里的设计手稿。
那上面画着一枚戒指——不是婚戒，是她梦想中“永恒”的样子。
她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画了一个简笔小人，旁边标注：
“第一天，他没认出我是替身。很好。”
她合上手稿，关灯，闭上眼睛。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