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解围------------------------------------------。四把枪的枪口，对着两把冷兵器的刃尖。，但杀意已经像实质的针，扎在皮肤上。，他在等，等一个破绽，或者等一个妥协的信号。，手指都稳稳搭在扳机护圈外，姿势标准得让人心里发寒。，是受过训练、见过血的。。，像压到极限的弹簧。他自己握着短刺的手心沁出薄汗，呼吸压得又轻又缓。——躲向哪个掩体，先解决哪个**，怎么利用狭窄空间限制对方火力。。距离太近，枪太快。——“哐！哐！哐！”、整齐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而是某种训练有素的队伍在行进。，没回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只见七八个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壮汉，小跑着出现在通道口。
他们手里端着的，是保养良好的自动**，枪身上的反光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凛冽。
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对讲设备，一应俱全。
和地堡里那些穿着**护甲、拿着杂牌武器的守卫，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画风。
更重要的是，他们队形严密，瞬间就封锁了通道两端，枪口自然下垂，但手指都搭在扳机上，眼神锐利地扫过对峙双方。
“放下武器！”
为首一名保镖厉声喝道，声音在通道里嗡嗡回响。
他脸上有道疤，但气质和刀疤脸那种阴狠不同，更冷硬，更像是纯粹的、不带个人情绪的杀戮工具。
紧接着，更让人错愕的一幕出现了。
保镖队伍后方，通道深处，竟然缓缓驶来一辆车。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底盘加高，轮胎宽厚，车身焊接着额外的装甲板，车窗玻璃明显是防弹的。
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在这狭窄的、本应只供人行的地堡通道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充满压迫感。
地堡里能行车？
莫文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明白——这恐怕是只有张氏核心区域才有的“**”。
这辆车能开到这里，本身就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越野车在人群外停下。
一名保镖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了出来，然后是笔挺的、用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裤腿。
一个年轻人弯腰下了车。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称得上英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皮肤是在这末世里罕见的、缺乏日照的苍白。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里面是浅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腕上一块机械表，表盘在应急灯下反射出精细的光泽。
奢侈。
与这脏污、破败、充满汗味和机油味的地堡通道，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但他脸上没什么傲慢的表情，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后落在刀疤脸和莫文王宇之间。
“怎么回事？”年轻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平稳。
刀疤脸显然认出了来人。
他脸上的肌肉**了一下，那条疤显得更狰狞了。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慢慢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他身后四个**，几乎同时，以整齐划一的动作，将**收了回去，动作利落，毫无拖沓。
但他们的手依然放在最容易拔枪的位置，眼神也依旧警惕。
王宇和莫文没动。保镖的枪口还若有若无地指着这边。
“张少。”
刀疤脸微微低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声音里的沙哑没变，但多了点别的意味，像是忌惮，又像是公式化的尊重。
“一点私人恩怨，惊扰您了。”
被称为“张少”的年轻人，目光转向莫文和王宇。
王宇咧了咧嘴，也慢慢把长刀推回鞘中，但手没离开刀柄。
莫文手腕一翻，短刺消失不见，同样垂手站立，目光平静地回视。
“他们是谁？”张少问，语气平静如水，没有一丝起伏。
刀疤脸顿了顿：“李爷想请的客人。”
“哦？”张少挑了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李叔的客人，怎么在我的地头上，摆出这副阵仗请？”
“这……”刀疤脸语塞。
“地堡规矩，严禁私斗，更禁动枪。”
张少语气依然平淡，但话里的分量不轻，“李叔的人，这是要坏我的规矩？”
刀疤脸额头似乎有点见汗：“不敢。只是……这两位朋友不太配合，我们也是怕伤了和气，才不得已……”
“怕伤了和气，所以掏枪？”张少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看来李叔最近，火气有点大。”
他没再理会刀疤脸，转而看向莫文和王宇：“你们呢？有什么想说的？”
莫文还没开口，王宇先嘿嘿一笑：
“张少是吧？我们俩穷光蛋，回地堡交个任务，买点东西，正准备滚回外面窝棚睡觉。这几位大哥突然拦路，说要请我们去‘坐坐’。我们胆子也小，怕坐下去就起不来了，这不，正客气地推辞呢。”
话说得阴阳怪气，但意思清楚。
张少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目光在双方之间逡巡一圈，轻轻叹了口气：
“来者都是客。李叔的客人，也是我张家的客人。今天这事儿，我看就是个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今天，我不想在我的地方见血。诸位，给我个面子，如何？”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那些黑衣保镖，齐刷刷地，将手中**的枪口，向上抬起了几寸。
动作整齐，带着金属摩擦的轻响。
没有威胁的动作，但那股无声的气势，比刚才刀疤脸他们的枪口更让人心悸。
那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压迫感。
刀疤脸脸色变幻，最终，还是低下头：
“张少说的是。是我们冒失了。”
他深深看了莫文和王宇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事没完。
然后，他一挥手，带着手下，迅速退入旁边的岔道，消失不见。
通道里，只剩下张少、他的保镖，以及莫文和王宇。
压力似乎卸去了一些，但另一种更沉重的氛围弥漫开来。
张少没再看他们，而是微微侧头。
这时，莫文和王宇才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张少侧后方阴影里的一个人。
那人比张少稍高，站姿笔挺如松。
穿着和张氏保镖款式类似但细节更精良的黑色战衣，外面套着战术背心，背上交叉负着两件武器：
一杆拆分开的长枪，枪头部分用皮革包裹着，以及一把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包括莫文和王宇，带着审视和评估。
此刻，他上前半步，凑到张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王宇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那人靠近的瞬间，王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亲切感。
不是针对那个人，而是一种莫名的、源自身体深处的、近乎本能的呼应。
仿佛冰冷的血脉，忽然被注入了一丝温热的流水。很微弱，一闪而逝，但确确实实存在。
他看向那个背枪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张少听着，目光在莫文和王宇身上又多停留了几秒，尤其是在王宇脸上停顿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很轻，轻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转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视和叹息从未发生。
“好了，一点小插曲，过去就过去了。”
张少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可挑剔的、略显疏离的礼貌性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的金属圆筒，比拇指略粗，上面有个红色按钮。
他走到通道相对开阔一点的地方，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按钮。
“咳咳……各位，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一个经过扩音、但依旧清晰平稳的声音，瞬间传遍了地堡的每一个角落，在通道和房间之间回荡。
所有嘈杂声，交谈声，争吵声，都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从各个角落，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是张子谦。”
他自我介绍了一句，语气平常。
“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正式宣布个事儿。”
地堡里落针可闻。
张子谦，张家这一代的话事人之一，真正的核心人物。
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分量。
“两日后，正午，红阳最盛时。”
张子谦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我张家，将组织一次对‘铁甲山’方向的虫族巢穴，进行大规模清剿行动。”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吸气声。铁甲山方向……那里的虫巢规模可不小。
“这次行动，所有地堡内的、有胆量、有本事的朋友，都可以参加。”
张子谦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鼓动人心的平稳力量。
“武器、基础补给，由我张家提供。战利品，按贡献分配，我张家只抽两成，作为组织费用。”
骚动声大了些，很多人眼中开始冒出光。
由张家提供武器补给，这条件很**。
虫巢虽然危险，但也意味着可能存在的旧时代物资点、稀有材料。
“最重要的是，”
张子谦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通道里的人群，包括莫文和王宇所在的方向。
“此次行动，表现优异者，经评估，可直接吸收进我张氏外围队伍，享受正式成员待遇。”
这一次，人群里的骚动变成了低低的喧哗。进入张氏！
那意味着相对稳定的食物配给、更好的装备、更安全的居所，甚至是……接触那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资源和信息。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麻烦，有些……不好说的往事。”
张子谦的声音微微提高，语气诚恳，“在这里，我张子谦可以代表张家表个态：只要你在这次行动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过去的事，张家可以帮你摆平。只要成了自家人，你的麻烦，就是张家的麻烦。”
他环视四周，年轻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沉稳而有力。
“欢迎大家，成为一家人。”
说完，他关掉了扩音器，随手将那银色小圆筒丢给旁边的保镖。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莫文和王宇，这次停留的时间更短，几乎只是瞥过，没有任何表示，便转身，弯腰钻回了那辆黑色越野车。
那名背长枪、持**的严肃男子，再次用锐利的目光看了王宇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引擎低吼，越野车缓缓掉头，在一众黑衣保镖的护卫下，驶向来时的方向，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只留下地堡里，被这个消息点燃的、嗡嗡作响的议论声，以及站在原地，脸色凝重的莫文和王宇。
“虫族大清洗……”
王宇咂摸了一下嘴，眼神里没什么兴奋，只有深深的警惕。
“还**不论前科，来了就是一家人……张**这儿子，画饼的本事比他老子还厉害。”
莫文没说话。
他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
张子谦听那背枪男子耳语后，看过来时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以及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还有，那个背枪的男子……王宇刚才瞬间的异常，他也察觉到了。
“先离开这。”莫文低声道，当先朝着出口走去。
王宇跟上，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越野车消失的通道深处，低声嘀咕了一句：
“那背枪的哥们儿……感觉有点怪。”
“怎么怪？”
“说不上来……”王宇摸了摸下巴，眉头微锁，“就感觉……不像一般人。”
“这不废话吗？”
莫文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通过检查，取回武器，离开了地堡。
外面，蓝色的太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蓝白色的太阳依旧冷漠地悬在另一侧。
虫族大清洗……张家的招揽……刀疤脸的威胁……还有那个神秘的背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