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麻烦------------------------------------------，这老油条对这片废墟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似的——如果他家后院是碎混凝土、钢筋茬子和虫族屎的话。“等等。”，从一堆锈蚀的金属支架里扒拉出半截变形的钢管，又捡起几片还算平整的铁皮，塞进背后的帆布包里。，走起来哐当响。“这么久了，还是改不了捡破烂的毛病。”莫文端着枪警戒四周，嘴上没闲着。“你懂个屁。”，又从瓦砾里抠出个小轴承，擦了擦塞进兜里，“你打的**，可都是老子用这些破烂搓出来的。**，狙击弹那点底火、弹头、壳子，哪样不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不是材料不够，外加你那破***一发入魂的威力确实比我这烧火棍强——老子这**，一梭子出去还不一定能弄死一只跑的快的，**还费——不然我早**用我的了。捡破烂？没这些破烂，你拿什么打虫？用眼神瞪死它们？”。。，旧时代的**库存早打光了，现在能用的**，要么是灾难初期部队带过来的存货——金贵得跟命似的，要么就是像王宇这种手艺人，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硬生生“搓”出来的。。，弹壳平整，底火可靠，装药量稳定。，但在这废墟里，已经是能保命的硬通货。“工匠”搓的**，哑火、炸膛是常事，用那玩意儿，等于把半条命交给运气。
两人继续前进。
王宇还在絮叨他的购物清单：“回了营地，信用点够的话，老子非得弄把长刀。工兵铲顺手是顺手，但砍虫子的硬脑壳还是费劲。再买点**，***和硫磺粉……**，这次捡的废铁成色不错，说不定真能搓出几颗给你的狙击弹。”
“你不是***么？搓狙击弹？”
“废话，你打准点，咱俩活命概率都高点。再说了——”
王宇咧了咧嘴，“你那枪要是哑了火，最后还不是得老子顶上去？”
一路还算顺利。
只远远看见两只镰腹虫在废墟另一头晃荡，没照面。
蓝白色的太阳开始偏西，天际那抹赤橙色越来越浓。
得抓紧了。
营地入口开在一座半塌的地堡侧面。
混凝土浇筑的厚重门扇嵌在山体里，外面做了伪装，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岩壁。
只有走到近前，才能看见那扇需要两人合力才能转开的圆形气密门。
门上方，用红色油漆喷着个歪歪扭扭的“张”字。
这里是张氏家族的地盘。或者说，是他们控制下的一个幸存者据点之一。
虫灾后，旧秩序崩得比豆腐还快，拳头大、物资多、能聚拢人手的家族和团体就成了新的“山头”。
张氏是这块区域的地头蛇，掌管着这座相对完好的旧时代地堡，以及里面勉强维持运转的生命维持系统和种植工厂。
门口有两个守卫，穿着**的护甲，端着枪，眼神警惕。看到莫文和王宇，其中一人抬了抬下巴。
“武器。老规矩。”
两人没吭声，把***、**、工兵铲、短刀，一样样放在门边的金属桌上。
守卫仔细检查，登记。这是张氏的规矩，进地堡不准带武器——当然，明面上的。
私底下藏多少，各凭本事，只要别被逮住。
刚检查完，旁边通道里晃出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黄毛，穿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嘴里叼着根不知哪儿找来的草茎。
“哟，我当是谁呢。”黄毛瞥了眼登记本，“这不是李爷家挂了号的‘贵客’嘛。怎么，外头混不下去了，又滚回来讨食儿了？”
他身后两个跟班发出嗤嗤的笑声。
莫文眼皮都没抬。
王宇掏了掏耳朵，弹了下并不存在的耳屎。
得罪李氏？
算是吧。
半年前在一次虫群冲击中，他们抢了李氏一支狩猎队盯上的物资点，还顺手“救”走了几个李氏想抓回去当苦力的人。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之后几个月，他们在野外没少被李氏的人“特别关照”。
“丧家犬就得有丧家犬的觉悟。”黄毛见两人不接茬，有点无趣，但嘴上还不饶人，“也就是张爷这儿规矩大，不然……”
“不然怎样？”
王宇终于转过脸，露出个森然的笑。
“你替李**做主，在这儿动手？行啊，来，往这儿打。”他指了指自己脑门。
黄毛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接话。张氏地盘严禁私斗，违者扔出去喂虫。
这规矩是铁则。
他啐了一口，带着跟班走了。
“屁话多。”王宇低声骂了句，拎起卸了弹匣的空枪，跟莫文一前一后走进气密门。
地堡内部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旧时代的军用设施，结构坚固，通风系统勉强运转，带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汗味和种植区飘来的土腥味混合的气息。
通道四通八达，墙壁上刷着早已剥落的标语。
有些房间被改造成了居住舱，用破布、塑料板隔出一个个勉强算私密的空间。
更多的人直接睡在走廊两侧，铺张席子或破毯子就是家。
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和少量还能亮的日光灯管提供照明。
人很多。
幸存者们挤在有限的空间里，有的在修补工具，有的在交换零碎物品，有的就呆坐着，眼神空洞。
空气混浊，但确实“活着”——嘈杂、混乱，带着末世特有的、顽强的生存感。
这里是张氏秩序的缩影：提供最基本的庇护和安全。
相对野外而言。
收取高额“居住税”和“交易税”，默许内部小规模的以物易物，甚至……人口买卖。
在通道深处，莫文瞥见几个瘦骨嶙峋、脖子上系着布条的人蹲在角落，眼神麻木。
那是“可交易品”。只要你付得起信用点，或者等值的物资、情报、劳力。
两人没停留，径直走向地堡中心区域的“事务处”。
那是个用防弹玻璃围起来的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正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交任务。*-7区清理。”莫文把一张皱巴巴的任务单从玻璃下方的缝隙塞进去。
眼镜男接过，核对了一下旁边的记录仪——地堡外围有简易的监控和传感器网络，能大致确认任务完成情况。
他点点头，拿出个巴掌大的平板划了几下。
“确认。*-7区三只镰腹虫清除。基础酬劳150信用点。回收物……”他抬眼看了看王宇背后鼓囊囊的包。
“一些废金属，个人用的。”王宇咧嘴笑。
眼镜男也没多问，这种事司空见惯。
“回收物不计入任务酬劳。信用点已录入你们身份牌。手续费15点，实付135点。”
“操，又涨手续费？”王宇骂了一句，但还是把两人的身份牌——其实就是两片带编号的金属片——递过去。
眼镜男在一个脏兮兮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递还。
135信用点。
在这地堡里，能买三把质量一般的砍刀，或者十斤合成蛋白膏，或者一小罐**。
购买力有限，但这就是命。
“分头买？”王宇问。
“嗯。你去搞刀，我买**。老地方汇合。”
“行。省着点花，那点**精贵着呢。”王宇叮嘱一句，转身朝交易区走去。
莫文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自己则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知道王宇一直想要把好点的长刀。
工兵铲毕竟不是专门设计的近战武器，对付虫族越来越坚硬的甲壳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莫文隐约觉得，王宇用刀，可能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在行。
那种偶尔流露出的、对刀具重心和弧度的挑剔，不像个纯粹用枪的老兵。
至于他自己，短刀暂时够用。
**才是关键。
没有***的远程威慑，他们在野外的生存能力会大打折扣。
**交易点在一条更偏僻的支道里，是个用铁皮和木板搭出来的小铺子。
老板是个独臂老头，以前据说是个化学老师。
现在他卖的东西很简单：按照不同比例混合好的黑**、***、硫磺粉，还有一些更敏感的玩意儿，得看人卖。
莫文用80信用点换了两小罐颗粒均匀的黑**，外加一小包***结晶。
老头用油纸仔细包好，低声说：“最近李**的人查得紧，说是有人用**搞事。小心点。”
“谢了。”莫文把东西塞进怀里，不动声色。
汇合点在地堡二层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检修口附近，人少。
莫文到的时候，王宇已经在了，正爱不释手地摸着一把带鞘的长刀。
刀长约一米，直刃，带血槽，刀身是旧时代某种高碳钢，虽然有些细微的划痕和锈点，但保养得不错，刃口泛着冷光。
刀柄缠着防滑布，配了个简易的牛皮刀鞘。
“怎么样？”
王宇把刀抽出半截，寒光映着他有些得意的脸。
“花了老子50点，肉疼。但值！比工兵铲顺手多了。”
“剩下5点呢？”
“买了两块合成膏，晚饭。”王宇把刀背好，拍了拍怀里，“**搞到了？”
“嗯。走。”
两人不再废话，沿着熟悉的路线快步走向地堡出口。
他们不在张氏的地堡里**——太贵，也不自在。
在野外有个更隐蔽的藏身处，是个旧时代的小型避难所，虽然条件更差，但自由。
就在他们快走到出口那条主干道时，前面拐角忽然转出来五六个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
从左眼角斜到下巴，蚯蚓似的疤痕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身材壮硕，穿着件改过的战术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虬结。
他身后那几个人，虽然穿着普通，但站位分散，眼神锐利，手都看似随意地搭在腰侧或背后。
不是地堡里常见的混混或拾荒者。
是专业团队。
莫文脚步一顿，手已经摸向小腿外侧——虽然刀在进门时交了，但他习惯在靴筒里多藏一把短刺。
王宇也悄无声息地侧移半步，手垂在身侧，离新买的长刀刀柄只有几寸距离。
刀疤脸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像在确认什么。
通道里原本稀稀拉拉走动的几个人，见状立刻远远绕开，没人想惹麻烦。
僵持了几秒。刀疤脸似乎确认完毕，他身后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看了看屏幕，又对着莫文和王宇比照了一下，点了点头。
刀疤脸这才开口，声音沙哑：“莫文。王宇。”
是陈述句，不是询问。
“有事？”王宇咧咧嘴，笑容里没半点温度。
“有人请你们去坐坐。”刀疤脸说。
“谁请？去哪坐？坐多久？”王宇问得飞快。
“去了就知道。”刀疤脸没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他身后四个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手一翻，从怀里、后腰，掏出了武器。
不是冷兵器。
是枪。
虽然看起来是旧时代遗留的、保养状况不明的老式**，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地堡里严禁私斗，更严禁动枪。
这帮人能带枪进来，要么本事通天，要么……就是张氏默许的。
莫文瞳孔微缩。
王宇脸上的痞笑也收了起来。
几乎在对方掏枪的瞬间，王宇右手已经握住了长刀刀柄。
而莫文垂在身侧的手里，也多了一柄二十公分长、乌黑无光的短刺，是从靴筒里抽出来的。
没人说话。
昏暗的通道里，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四把枪口，一边是一把刚出鞘半寸的长刀，一柄反握的短刺。
刀疤脸依然站在原地，没掏武器，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似乎在等，等他们先动，或者等他们屈服。
莫文能感觉到身旁王宇的肌肉绷紧了，像蓄势待发的弹簧。
他自己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但握刺的手稳如磐石。
视野左下角，那若隐若现的面板不断浮动。
杀敌就变强。
杀过虫。
还没杀过人。
枪口。刀尖。凝固的杀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远处隐约传来地堡深处的嘈杂声，更衬得此处死寂。
刀疤脸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