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世的痛------------------------------------------。，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每一台上都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代码。她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眼睛盯着屏幕，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忘我的状态里。，她没有抬头。，而是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孵化器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宋清晚摘下耳机，转过头。“你来了多久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不叫我？看你写代码写得很投入，不想打断。”，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沈澈。“刚才收到一个消息。”她说。“什么消息？创业大赛的评委名单出来了。”：“谁？”
宋清晚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五位评委：
李国栋，经管学院副教授（陆景行父亲的老相识）
王芳，孵化器投资人（之前找沈澈让他退赛的那个）
**平，某互联网公司副总裁
刘洋，市**经济发展顾问
赵敏，知名企业家
沈澈看着这份名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前两位，都跟陆景行有关系。
“你怎么看？”宋清晚问。
“意料之中。”沈澈把手机还给她，“陆景行家里有关系，这是他的优势。我们的优势是方案比他好、团队比他强、执行力比他高。只要我们的优势足够大，他的关系也没用。”
“你确定？”
“不确定。”沈澈说，“但我会让它变成确定的。”
宋清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你这个人，有时候让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方式，都不像一个二十岁的人。”宋清晚说，“你像一个……活过很久的人。”
沈澈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能是因为我经历的事情比较多。”他说。
“什么事情？”
“很多。”
宋清晚没有追问。她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人。
但沈澈知道，她已经在怀疑了。
聪明的人总是这样——你不需要告诉她答案，她自己会观察、会推理、会得出结论。
沈澈不想让她太早得出结论。
因为他还不知道，当宋清晚知道他是重生者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清晚，”他转移话题，“你觉得创业最难的是什么？”
宋清晚想了想。
“坚持。”
“为什么？”
“因为大部分人做一件事，前三个月很兴奋，三个月到一年很痛苦，一年之后要么放弃要么习惯。”宋清晚说，“能坚持下来的人，很少。”
沈澈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能坚持下来吗？”
宋清晚看了他一眼。
“能。”她说，“因为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没有在别人眼睛里见过。”
“什么东西？”
“不甘心。”
沈澈沉默了。
不甘心。
是的，他不甘心。
前世，他不甘心当备胎，不甘心被陆景行踩在脚下，不甘心一辈子做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但他只是“不甘心”，从来没有“行动过”。
因为他害怕。
害怕失败，害怕被人嘲笑，害怕付出了努力却得不到回报。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安全的方式——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失败。
但也不会成功。
这一世，他不怕了。
因为最坏的结果，他已经经历过了。
还有什么比从二十九楼跳下去更坏的结果？
宋清晚回到工位，继续写代码。
沈澈也继续写方案。
但他写了几行字，就写不下去了。
因为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挡都挡不住。
他想起了一个人。
陈思怡。
不是现在的陈思怡，是前世的陈思怡。
他想起大二那年，她失恋了，在操场上哭了两个小时。他陪着她，一圈一圈地走。她说“沈澈你真好”，他以为那是暗示，鼓起勇气表白。她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想起大三那年，她需要一份实习报告，他熬夜帮她写，写了整整一个通宵。她拿到报告后说“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然后她把报告交给了陆景行，陆景行拿去面试，拿到了一个很好的实习机会。
他想起大四那年，她和陆景行在一起了。他喝了整整一瓶白酒，吐了一整夜。张泽拍着他的背说“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但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他想起毕业那天，他想和她拍一张合照。她说“等一下”，然后一直等到散场，她都没有来。
他想起工作第一年，他月薪五千，住在地下室里。她在朋友圈晒和陆景行在三亚的合照。他点了赞，她回复“谢谢亲爱的”。
他想起工作第三年，他帮她做了一个项目方案，她升了主管。她请公司的人吃饭，没有叫他。他在朋友圈看到她发的合照，配文是“感谢团队的每一个人”。他在评论里说“恭喜”，她回复“谢谢”。
他想起工作第五年，他被公司开除。她打电话来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里没有心疼，只有失望。他问她“你能借我点钱吗”，她说“我也没钱”。
他想起工作第七年，她说父亲生病需要五十万。他掏空了所有的积蓄，又借了网贷。他把钱转给她，说“别担心，有我在”。她说“谢谢，我一定会还的”。然后她就消失了。
他想起工作第九年，他催她还钱。她说“你再等等”，然后拉黑了他。
他想起最后一天，那条消息。
“沈澈，我要结婚了。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分钟。
然后他走上了天台。
沈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些记忆，像刀刻在骨头上的伤疤，永远都不会消失。
但他不会再让它们控制自己了。
前世是前世。
这一世，他是另一个人。
“沈澈？”宋清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
沈澈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没事。”他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什么不好的事情？”
“前世的事。”
宋清晚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接话。
但沈澈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他真的见过前世。
他真的死过一次。
这一世，他要好好活着。
不是为了证明给任何人看，是为了自己。
为了那个从天台上跳下去的自己。
为了那个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的自己。
“清晚，”沈澈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写代码？”
“明天。”宋清晚说，“架构我已经设计好了，明天开始写核心模块。”
“好。”
沈澈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
这一次，他的手不抖了。
因为他知道，过去已经过去了。
未来，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