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班会上的宣言------------------------------------------，沈澈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的操场。，操场上没什么人。几个体育生在跑圈，一个老人在遛狗，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拍球的声音。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了橘红色，看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看台顶棚的呼呼声。，把书包放在旁边，掏出手机。，翻到刚才写的那份“十年风口清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微信支付爆发。，O2O泡沫。，直播元年。，共享单车。，拼多多上市。，直播电商。，疫情。，反垄断。，裁员潮。，AI爆发。，都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
做对了，是风口。做错了，是深渊。
前世，沈澈是旁观者。他看着别人在风口上飞起来，也看着别人从风口上摔下来。他知道谁会飞，谁会摔。因为他看过所有的新闻报道、所有的复盘文章、所有的失败案例分析。
这一世，他要做的不是“抓住所有机会”，而是“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沈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澈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站在看台下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抬头看着他。
是李明，他的室友。一个不太爱说话、整天泡图书馆的学霸，成绩年级前三，拿过**奖学金。
“你怎么在这？”沈澈问。
“刚从图书馆出来，路过。”李明走上来看台，在他旁边坐下，“你呢？在这发呆？”
“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以后。”
李明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你班会上说的创业，是认真的？”
“是。”
“做什么方向？”
“校园电商。”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需要帮忙吗？”
沈澈有些意外。
李明这个人，平时和谁都不太亲近，存在感很低。沈澈前世和他的交集不多，只知道他毕业后考上了研究生，后来去了某大厂做算法工程师，年薪百万，算是他们宿舍混得最好的一个。
“你懂电商？”沈澈问。
“不懂。”李明说，“但我懂数据分析。你如果需要人做数据处理、用户画像之类的东西，我可以帮忙。”
沈澈看着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数据分析。用户画像。这些东西，前世他是在工作第三年才开始接触的。如果能在创业初期就引入数据驱动的思维，效率会高很多。
“好。”沈澈说，“但我现在没钱发工资。”
“不要钱。”李明说，“我就当练手了。”
“为什么帮我？”
李明想了想，说：“因为你做了我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沈澈看着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
李明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在夕阳下的看台上，完成了一次没有合同、没有条款、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合作”。
但沈澈觉得，这种信任，比任何合同都珍贵。
因为李明没有任何目的。
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人脉，不是为了将来分股份。他就是单纯地想参与一件事，一件他觉得有意义的事。
这样的人，前世沈澈遇到过几个，但都没有珍惜。
这一世，他不会了。
第二天，周一。
沈澈走进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就是他，说要创业那个。”
“经管系的沈澈？以前没听说过啊。”
“就是那个喜欢陈思怡的备胎。”
“备胎也想创业？笑死。”
沈澈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课本。
张泽已经在了，正在低头看手机。
“你听说了吗？”张泽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什么？”
“陆景行也要参加创业大赛。而且他放话说，他要拿冠军。”
“哦。”沈澈翻开课本，“那很好啊。”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
张泽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澈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因为张泽想说的是——“陆景行说了，他要让你输得很难看。”但张泽不能这么说，因为说了就等于暴露了自己和陆景行的关系。
所以沈澈替他说了。
“陆景行是不是说要让我输得很难看？”
张泽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沈澈笑了笑，“陆景行这个人，输不起。上次班会上我说要创业，他觉得我是在挑衅他，所以一定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张泽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别多想，陆景行那人就是嘴硬，不一定真的会做什么。”
“我知道。”沈澈说，“我不担心他做什么。我担心的是他不做什么。”
张泽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沈澈没有解释。
上课铃响了，辅导员王老师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陆景行。
“同学们，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学长。”王老师说，“陆景行，大三，学生会**。他今天来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创业大赛的事情。”
陆景行走上讲台，拿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陆景行。”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尤其是前排的几个女生，鼓掌鼓得特别用力。
陆景行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沈澈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大家都知道，学校的创业大**上就要开始了。”他说，“奖金五万，孵化基金五十万。这对想做点事情的同学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去年参加过这个比赛，拿了第二名。今年我想再试一次，目标是第一名。”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自己拉票。”陆景行笑了笑，“我是想告诉大家，创业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个团队的事。如果你有想法，但觉得自己一个人做不了，欢迎来找我。我们一起组队，一起拿奖。”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一次扫过教室。
这一次，在沈澈身上停了更久。
沈澈知道他在看自己。
因为陆景行说的“欢迎来找我”，翻译过来就是——“沈澈，你一个人不行，不如把你的方案给我，我带你玩。”
前世，沈澈真的去找过他。
不，不是“找”，是“送”。他把自己的方案主动送给了陆景行，因为陈思怡说“景行人很好的，你可以跟他合作”。然后陆景行看了方案，说“这个想法不错，我来执行，你当顾问”。沈澈当了“顾问”，没有股份，没有职位，只有一个“谢谢”。
然后陆景行靠着这个方案拿到了千万融资。
而沈澈，拿到了一张“优秀顾问”的奖状。
这一世，沈澈不会再犯这个错误了。
班会结束后，沈澈收拾东西准备走。
“沈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澈回过头，看见陆景行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拿着话筒，还没有放下。
教室里还有一半的人没有走，都看着他们。
“听说你也要参加创业大赛？”陆景行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是。”沈澈说。
“有团队了吗？”
“有了。”
“谁啊？”
“暂时不方便透露。”
陆景行笑了，那笑容很温和，但沈澈能看出眼底的冷意。
“没关系。”陆景行说，“祝你成功。”
“谢谢。”沈澈说，“也祝你成功。”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不是祝福，这是宣战。
沈澈转身走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思怡发来的消息：“沈澈，你刚才为什么不跟陆景行多说几句？他主动找你说话，你那样回答太冷淡了。”
沈澈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向孵化器。
宋清晚应该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