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埋进她围裙上。那条围裙今天是藏蓝色的，上面印了个"今日份营养已达标"的**胡萝卜，现在那个胡萝卜被他的眼泪鼻涕糊得面目全非。
"老婆，我对你最大的价值没有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我端着碗，坐在对面。
筷子还举在半空。
排骨凉了。
这，我应该继续吃吗？
我妈低着头。
她没看我爸一眼。
刀刃从鱼脊骨旁精准地滑过去，骨肉分离，干净利落。她用筷子夹起一整块没刺的鱼肉，转手搁到我碗里。
"吃饭。"
她对我说。
只对我说。
我爸嚎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呜呜——我不管！咱们结婚二十二年了！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接孩子放学、通下水道、换灯泡、杀蟑螂——你不许不要我！"
他抬起脸，鼻涕拉了一根线，从他鼻尖一直连到我妈围裙的系带上。
那根线在灯光底下晶莹剔透。
我失去了食欲。
我妈依旧不说话。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我爸面前。
"哭了这么久，润润嗓子。"
我爸伸手接过水杯。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指的那一瞬间，忽然就安静了。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他看着她。
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发红，颧骨上全是泪痕。
"沈听澜。"
他叫了我妈全名。
声音很轻，轻得掉在地上听不见响。
"你没有心。"
我**手指缩了一下。
速度很快，快到如果我不是正好在看，根本不会注意。
然后她转身，走进主卧，关了门。
"咔嗒"一声，门锁扣上。
我爸还跪在地上。
膝盖下面的地砖，被他的拖鞋磨出一道浅浅的黑印。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进客房。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鱼凉了，微波炉转二十秒。"
客房的门也关上了。
走廊里声控灯灭了。
我站在两扇门中间，左手是客房，右手是主卧。
一盏灯都没有。
黑得干干净净。
我往嘴里塞了一块鱼肉。
没刺。
干干净净，一根都没有。
我嚼了两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在我活到十九岁的记忆里，我爸妈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