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斩神,我的幼年林景逸有点甜  |  作者:林景逸  |  更新:2026-04-18
4比赛------------------------------------------。,意识还沉在梦的底层,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深水里猛地拽了出来。他睁开眼,看见上铺的床板在头顶摇晃,灰尘簌簌地往下落,紧接着是第二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看见了沈青竹。,而是趴在林景逸床边的地板上,四仰八叉的姿势,被子缠在腿上,枕头飞到了陆一鸣的床底下。。。然后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蹲在沈青竹旁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甚至带着轻微的鼾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沈青竹的脸颊,力道很轻,像是在拍一只不太想醒来的猫。“沈青竹。沈青竹,你掉地上了。”,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缠在腿上的被子里,继续睡。。,看见对面床上的陆一鸣已经醒了,正趴在床沿上往下看,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程砚白也醒了,推了推眼镜,一脸平静地看着地上的沈青竹,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经常这样吗?”陆一鸣小声问。“不知道。”林景逸说,“我们昨天才住进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景逸看着地上那个睡得香甜的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沈青竹的床边,把他床上的枕头拿过来,塞到了沈青竹的脑袋底下。
陆一鸣的表情从O型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程砚白默默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
林景逸没有解释。他蹲回沈青竹旁边,这次用了稍微大一点的力气拍了拍他的脸:“沈青竹,起来。地上凉。”
沈青竹的眼皮终于颤了颤,慢慢睁开了。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不解,最后当他的视线聚焦在林景逸脸上、而林景逸的脸出现在一个不应该出现的高度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躺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在地上?”沈青竹坐起来,头发翘成了一个鸟窝,表情困惑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你自己掉下来的。”林景逸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你睡觉不老实。”
沈青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被子的腿,又抬头看了看自己上铺的床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冲林景逸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的成分,反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床太小了,不怪我。”
“一米二的床,你一个人睡,不小。”
“我睡觉喜欢翻身。”
“那你翻得太大了。”
沈青竹站起来,把被子从腿上解下来,抖了抖,搭在椅背上。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但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林景逸。”他忽然凑近了一点。
林景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床沿的铁架子,发出一声闷响。
沈青竹在他面前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伸出手,从他头发上摘下来一小片不知道从哪儿沾来的白色线头。
“你头发上有东西。”沈青竹把线头举到林景逸面前晃了晃,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林景逸站在原地,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转过身,假装要去拿洗漱用品,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身后传来沈青竹低低的笑声,很轻,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特训营的日程安排得很紧凑。早上八点到十点是专题讲座,十点到十二点是分组讨论和案例分析,下午两点到四点是实践环节,四点到六点是自由学习和小组作业时间,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通常是讲座或者交流活动。
今天是特训营正式开营后的第一天,也是各项活动全面展开的日子。
早上的专题讲座是关于“复杂问题解决与决策思维”的,讲课的老师是临城大学商学院的一位副教授,姓周,四十出头,说话很有条理,用了一个真实的商业案例来讲解决策树模型和风险评估方法。
林景逸照例做了一整页笔记,字迹工整,重点标注清晰。
沈青竹照例没带笔记本,但他今天没有转笔,而是很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几个字。
林景逸注意到,沈青竹认真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他总是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气质,但一旦进入专注状态,他的眉峰会微微蹙起,目光变得锐利而集中,整个人像一把被抽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这种反差让林景逸觉得很好看。
好看到他又一次忘记听课,盯着沈青竹的侧脸看了将近半分钟。
直到沈青竹忽然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林景逸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
沈青竹没有说话,但林景逸看见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节奏很轻快,像是在敲什么愉快的旋律。
上午的分组讨论环节,第三组被分成了四个小组,每组九个人,分别讨论周教授留下的案例。林景逸和沈青竹被分在了同一个小组——这件事已经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案例是一个关于新产品上市的决策问题,给出了市场需求预测、竞争态势分析、成本收益估算等一堆数据,要求每个小组提出一个最优的上市策略,并给出决策依据。
小组里的其他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气氛很热烈。林景逸听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决策树框架。
沈青竹坐在他旁边,也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表情很专注。
二十分钟后,小组里的一个女生提议让每个人轮流说一下自己的想法。轮到林景逸的时候,他把笔记本转过来给大家看,用很简洁的语言解释了他的决策逻辑——基于期望值最大化的原则,结合风险承受能力的约束条件,他建议选择分阶段区域推进的策略,先在一线城市试水,根据市场反应再决定是否全国推广。
他的思路清晰,逻辑严密,数据支撑充分,说完之后小组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那个女生带头鼓了鼓掌。
“你这个分析太厉害了,”另一个男生说,“比我们刚才讨论的半天的东西都清楚。”
林景逸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轮到沈青竹的时候,他把那张白纸翻过来给大家看。
纸上画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决策框架。他没有用传统的决策树模型,而是基于博弈论的思路,把竞争对手的反应作为变量纳入模型,提出了一种“先发制人、迅速抢占渠道资源”的策略。他的方案比林景逸的更大胆,风险更高,但如果成功,回报也更大。
小组里的人又开始热烈讨论起来,有人支持林景逸的方案,有人支持沈青竹的方案,两边的支持者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你们两个的方案都很好,但思路完全相反,”小组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林景逸的方案稳健,沈青竹的方案激进,到底选哪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景逸和沈青竹身上。
林景逸看着沈青竹。
沈青竹看着林景逸。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然后同时开口了。
“他的方案在特定条件下是成立的——”林景逸说。
“他的方案如果调整一下参数——”沈青竹说。
两个人同时停下来,又同时笑了一下。
“你先说。”林景逸说。
“你先。”沈青竹说。
林景逸没有再推让,他拿起沈青竹画的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沈青竹:“你的模型里有一个隐含假设——竞争对手的反应时间是滞后的。但如果竞争对手在我们行动的同时也采取了行动,你的先发优势就不存在了。”
沈青竹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接过林景逸的笔记本,指着他画的决策树上的一个节点:“你说得对,但如果我们在你的决策树里加入一个博弈节点,把竞争对手的四种可能反应都列出来,再重新计算期望值——”
他一边说一边在林景逸的笔记本上画了起来,笔触很快,但线条很准,几分钟就画出了一个改良版的决策框架。林景逸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一起,沈青竹的呼吸拂在他的耳廓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这里,”林景逸指着图上的一个分支,“你算的概率分布有问题。竞争对手采取激烈反应的概率不应该是均匀分布的,应该根据行业集中度来调整。”
“行,你帮我调。”沈青竹把笔递给他。
林景逸接过笔,在沈青竹画的框架上修改了几个数字,重新计算了期望值。沈青竹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出一两个调整建议,两个人一来一回,配合得行云流水,像是在跳一支排练过无数遍的双人舞。
小组里的其他七个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他们俩……一直这样吗?”刚才那个女生小声问。
“不知道,”戴眼镜的男生小声回答,“但他们配合得也太默契了。”
十五分钟后,林景逸和沈青竹共同完成了一个融合了两种思路的决策方案——在沈青竹的博弈框架基础上,加入了林景逸的风险控制机制,形成一个“激进中带着稳健、稳健中不失进取”的复合策略。
小组最终采用了这个方案,在后来的大组展示环节,代表小组做汇报的是沈青竹。他站在前面,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把整个方案的逻辑讲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景逸坐在台下,看着沈青竹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心脏跳得有点快。
沈青竹讲完之后,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林景逸,冲他眨了一下右眼。
那个眨眼快得像错觉,但林景逸确定自己看到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午饭的时候,陆一鸣端着餐盘坐到了林景逸对面,表情很兴奋。
“林景逸,下午有个篮球赛,你参加不参加?”
林景逸摇了摇头:“我不打篮球。”
“你不打?”陆一鸣瞪大了眼睛,“我看你那个身高,还以为你肯定打球的。”
林景逸确实不矮,一米七八的身高在高中生里算是中上水平了,但他对球类运动一直没什么兴趣,体育课的时候能躲就躲。不是不会,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确实不打。”沈青竹端着餐盘走过来,在林景逸旁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盘子里的糖醋里脊夹了两块放到林景逸的盘子里,“他体育课从来都是坐在旁边看书。”
“你怎么知道?”陆一鸣问。
沈青竹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表情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停顿。
林景逸也顿了一下。
他们两个的体育课是同一个时间段,但不同班。沈青竹在二班,林景逸在一班,两个班的体育课虽然同时在操场上,但活动区域是分开的。
沈青竹怎么知道他体育课坐在旁边看书?
“猜的。”沈青竹面不改色地说,把那块糖醋里脊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他这种书**,体育课不看书还能干嘛。”
林景逸低下头,夹起沈青竹放到他盘子里的糖醋里脊,慢慢地嚼着。
糖醋里脊的味道很好,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糖醋里脊的味道,而是一个问题——沈青竹是不是经常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偷偷看他?
这个问题让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他低着头,拼命吃饭,试图用食物的温度来掩盖耳朵的温度。
下午的篮球赛是特训营自发组织的活动,不是官方安排,但参加的人很多。高一到高三的男生凑了两支队伍,在临城一中的室外篮球场上打比赛,场地边上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林景逸本来不想去的,但程砚白说下午的自由学习时间可以用来准备小组作业,不用去篮球场。林景逸信了,拿着笔记本去了图书馆,坐下来还不到十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
沈青竹:来看我打球。
林景逸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打了四个字回过去:我在学习。
沈青竹:你学了一个上午了,出来透透气。
沈青竹:我在篮球场等你。
沈青竹:你不来我就不打了。
林景逸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嘴角不争气地弯了一下。他退出消息界面,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如何拒绝别人的邀请”,看了两行就觉得无聊,关掉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站起来走出了图书馆。
从图书馆到篮球场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沈青竹叫他去看打球,他就去了。如果换一个人叫他,他会去吗?
不会。
他会说“我在学习”,然后继续学习。
但沈青竹说了“你不来我就不打了”,他就去了。
因为如果他不去,沈青竹可能真的就不打了。
沈青竹这个人说到做到。
篮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女生,也有几个男生。林景逸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站着,把书包放在脚边,目光在场上的十几个人里搜索沈青竹的身影。
很容易就找到了。
沈青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篮球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肩膀。他正在做热身运动,拉伸的时候手臂举过头顶,露出一截腰腹,肌肉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
林景逸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
他盯着旁边一棵梧桐树的树皮看了几秒钟,觉得自己的视线管理能力有待提高。
比赛开始了。
沈青竹打的是控球后卫,球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一样,运球、变向、传球,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他打球的方式跟他的性格很像——不花哨,不炫技,但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效率极高,该传的时候传,该突的时候突,该投的时候投,没有多余的废动作。
第一节打到一半的时候,沈青竹在一次快攻中接到了队友的传球,带球突破到篮下,面对防守队员的封盖,他没有强行上篮,而是一个漂亮的背后传球,把球分给了跟进的队友,队友轻松得分。
场边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沈青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林景逸的位置。
他冲着林景逸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景逸一直在看他,所以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沈青竹进球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跟队友击掌,不是向观众致意,而是在人群中寻找他的眼睛。
林景逸的心脏跳得很快。
他把手**裤兜里,用力握了握拳,试图让心跳慢下来。
第二节的时候,对方队伍里一个高个子男生防守动作很大,在一次争抢篮板球的时候,一肘子打在了沈青竹的肋骨上。
林景逸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沈青竹闷哼了一声,弯了一下腰,但马上直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活动了一下被撞到的位置,继续跑位。
裁判吹了对方一个犯规。
林景逸站在场边,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书包的带子,指节发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青竹的侧脸,试图从那个人的表情里判断他有没有受伤。
沈青竹罚球的时候,转过头看了林景逸一眼,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林景逸读出了那个口型。
“没。”
没事。
林景逸松开书包带子,把手插回兜里,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担心。
是因为他刚才差点冲上场去。
他差点冲上场去,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去查看沈青竹有没有受伤。
他差点暴露了。
沈青竹两罚全中,比赛继续进行。林景逸站在场边,表面上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冷淡平静,实际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青竹走到场边喝水,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滑过喉结,没入黑色背心的领口。他放下水瓶,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朝林景逸走了过来。
“看到了吗?”沈青竹说,微微喘着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睛里却亮得像有火在烧。
“看到什么?”林景逸问。
“我刚才那个传球。”
“看到了。”
“怎么样?”
林景逸想了想,用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还行。”
沈青竹眯了眯眼,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林景逸,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说一句真心话?”
林景逸抬起眼睛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内交汇。林景逸能闻到沈青竹身上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独特的、只属于沈青竹的气息。
“真心话就是——”林景逸顿了一下,“你那个传球,角度偏了三度,再偏一点就被断了。”
沈青竹愣了一瞬,然后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很大,很放肆,在午后的篮球场上空回荡,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他笑完,伸手揉了揉林景逸的头发,动作很快很轻,像一阵风。
“行,下次我注意角度。”沈青竹说完,转身跑回了场上。
林景逸站在原地,头发被揉乱了几缕,垂在眼前。
他没有伸手去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被揉过的那片头发,指尖微微发麻。
下半场的比赛更激烈了。双方的比分交替上升,谁都无法拉开差距。最后三十秒,沈青竹的队伍落后两分,球权在他们手上。
沈青竹控球过半场,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他在三分线外运了几下球,防守他的人贴得很紧,几乎没有出手空间。
二十五秒。
二十秒。
十五秒。
沈青竹忽然做了一个变向,向左突破,防守队员跟了上去,但他在突破的第一步就急停收球,后撤步退回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林景逸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追着那颗球,看着它在午后的阳光下旋转着飞向篮筐,时间的流速好像变慢了,慢到他甚至能看清球面上每一道纹路的旋转轨迹。
球空心入网。
三分。
反超。
比赛结束的哨声在同一时刻响起。
沈青竹的队伍赢了。
篮球场瞬间沸腾了,沈青竹的队友们冲过来把他围在中间,拍他的肩膀,捶他的胸口,兴奋得像一群猴子。沈青竹被拍了好几下,笑着把他们推开,然后抬起头,再次在人群中寻找林景逸。
他又找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冲林景逸笑。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沿着下巴滴落,但眼睛一直看着林景逸。那目光里有骄傲,有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林景逸被他看得浑身发烫。
他冲沈青竹竖了一个大拇指。
很轻的一个动作,拇指向上,微微晃了一下,然后马上收回了手,重新**裤兜里。
沈青竹看到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弯了起来,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林景逸低下头,拎起书包,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快得像在逃跑。
但走到篮球场边的拐角处,他停了下来,靠在一棵梧桐树上,仰头看着透过树叶洒下来的光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快得不像话。
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才继续往宿舍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景逸!”
沈青竹追了上来,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汗水湿透的黑色背心,手里拎着一瓶没喝完的水,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你怎么不等我?”沈青竹微微喘着气,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我为什么要等你?”林景逸反问。
沈青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好像想说“因为我们是一起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因为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林景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青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没有。”林景逸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走。
沈青竹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树荫下,影子被下午四点钟的太阳拉得很长。沈青竹身上散发着运动后的热度和汗水的味道,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变成一种很复杂的气息。
“林景逸。”沈青竹叫他。
“嗯。”
“你刚才竖的那个大拇指,我看到了。”
“嗯。”
“那是你第一次夸我。”
林景逸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不算夸,”他说,“只是一个手势。”
“对我来说就是夸。”沈青竹的语气很笃定,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认真,“林景逸,你知道吗,从六岁到现在,你说过的最接近夸奖的话就是‘还行’和‘不算差’。所以那个大拇指,对我来说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林景逸沉默了。
他想说:沈青竹,你打球的样子很好看。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你笑的样子很好看。你凑过来的时候我心会跳得很快。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很久。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沈青竹走在他前面一点的位置,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阳光落在沈青竹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景逸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今天很棒。
不是“还行”。
是很棒。
沈青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简单,很干净,像一个少年在夏日午后应该有的样子。
林景逸也笑了一下。
很淡,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点弧度,眼睛里的光却藏不住。
沈青竹看到了,脚步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讶,然后那个惊讶变成了更深的笑意。
“林景逸,你笑了。”
“晒的。”
“你每次都用晒的当借口。”
“因为好用。”
沈青竹笑出了声,伸出手臂搭在林景逸的肩膀上,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一千遍。他揽着林景逸的肩,两个人一起走在梧桐树荫下,步伐渐渐同步,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泥土深处悄悄地、悄悄地缠在了一起。
林景逸没有推开他。
他想,也许可以假装是因为太累了,懒得推开。
也许可以假装是因为太阳太大了,需要一个人帮忙挡一下光。
也许可以假装——
算了。
不假装了。
他就是不想推开。
仅此而已。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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