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从亡英雄传  |  作者:孜雍琼戈  |  更新:2026-04-18
云扬子•去留两难抉------------------------------------------,徐天青背起云扬子就向黄山下奔去,待到岔路口,记得师弟说向北走,不久便见到一辆马车。,毒气已然攻入心肺,幸亏光明心法基于道家正宗内功,将将保住性命。,见里面空无一物,便将师父放入车厢,就在此时,帘布前猛然落下一扇铁栅栏,徐天青若非撒手及时,双臂险被打折。,徐天青用力拉铁栅栏纹丝不动,他找不到机关,又想砸开车厢,只震得双掌生疼,这才发现车厢通体铸铁,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山上四人一路追打已到车旁。,云扬子心知卢天鸿不会害他,急忙阻止徐天青,他气力不足,声音却异常坚定:“天青住手,天鸿也是好意,想必这是天意。”:“杨云剑,请君入瓮,想不到我这个机关马车,居然立了奇功。”说话的自然是禽墨存,身边站着机关钢人,白霆玉和蓝猛早就围住马车,听他示下。,骨骼咯咯爆响:“师弟!拼了!”,凛然道:“不错!咱们来世再做兄弟!”:“你们快走!”,各穿一身打满补丁的青色道服,因刚才的激斗,发髻凌乱,浑身大汗淋漓,已到强弩之末,但一身浩然正气,却令人由衷的佩服。:“好!好!好!如今的朝代,越来越少能遇到如此忠义豪迈之人,若能报效**,你们一身本领,上能保家卫国,下能救助百姓,岂不快哉。”口音有些奇怪。,口称“大哥”,只见这大哥五短身材,颇为肥胖,年逾古稀,胡须花白稀松,头发也没剩下几绺,声音沙哑:“你们两个当徒弟的,想不想师父活命?”,只听那大哥接着说道:“你们师父中的毒是我调制的,至于为何还没致命,是我刻意为之,我本不想伤他性命,这解药自然在我这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师父服下,你们俩个当徒弟的若还是纠缠不清,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师父毒气攻心,就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救活喽。”,云扬子的内心也极其矛盾,他自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难以抉择的是:若是保守那个天大的秘密,师徒三人今日必然葬身于此,若是委曲求全保住两个徒儿的性命,自家三代满门忠义就要断在自己手上,将来酒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祖宗。,无数仁人志士为了建文帝的正统江山和他父子的性命,英勇捐躯、前赴后继,云扬子自己的祖父和父亲宁可全家被害也坚决不当叛徒,可眼下呢,正如禽墨存所说的“还有什么意义呢”,建文帝早已仙去,太子朱文奎也大概不在人间了(如果活着应该一百一十岁了),可自己的两个徒弟将到而立之年,还未感受人世间的繁华与苦难。
想到这里,云扬子心头如刀绞一般,咬牙对两个徒弟说道:“你俩过来。”
二人来到车前,云扬子道:“你二人可还当我是你们的师父?我说的话,你们还听不听?”
二人多少能猜出师父要说什么,俱是热泪盈眶,想要反对却又不敢让师父伤心,都说:“弟子谨从师命。”
云扬子低声道:“咱们师徒一场,我自有国仇家恨,可这与你们无关,天青知道事情原委,将来也无需告知天鸿,这几世的恩仇就到为师这里终结吧。将来天青接任黄山派掌门,务必将门派发扬光大,天鸿心思敏捷,要多给师兄出主意。我今天随他们前去,也未必就死,待得日后如有相见之日,当再续前缘。”二弟子唯诺连声。
说到这里,云扬子高声道:“你们几位锦衣卫大人,谁说话算数。”
那大哥走近车前言道:“在场四人,我说了算。忘了自我介绍,老朽姓龙,名觉糜,字妙回,贵州苗人,年已过古稀,当年江湖上人送外号‘毒手医魔’。杨云剑,老朽说的话,你觉得能算数吗?”
云扬子倒吸一口凉气,这矮胖如球的老人,竟然是当年江湖第一大用毒高手,也是医学名家,不禁正色道:“毒手医魔从来说一不二,江湖上谁人不知,贫道也不打诳语,你们无非是要那本《从亡随笔》,我如今交出来,要你发毒誓保我两位徒儿性命。”
龙觉糜点头道:“好,老朽答应你,从今往后,你的两个徒弟只要别主动前来送死,我们保他们平安无事,现在就放他们走,至于杨先生你,等你带我们拿到那本《从亡随笔》,我们核对无误后,你是接受**的封赏也好,回黄山隐居也罢,听凭任愿。”
云扬子点头道:“一言既出!”
龙觉糜跟道:“驷马难追!若违此誓言,教我死于万龙窟中,永世不得超生!”
云扬子知道万龙窟其实就是龙觉糜当年提取毒物的毒蛇窟,这对他来讲是最毒的誓言了,不由得点点头,只听龙觉糜道:“我现在就为你解毒吧。”他隔着车厢铁栅栏,将云扬子拉到近前,掏出一个小青瓷瓶,倒出三粒药丸让他吞下,又以极快的速度,一手撕开他的衣服,一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百余根金针,扎满他的手臂前胸。
云扬子和徐天青本是医学行家,可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施针,认穴之准、手法之快令人匪夷所思,不禁由衷的佩服,若非敌对,甚至都想喝声彩。
云扬子身体舒畅很多,道声“有劳”,缓了缓,吐出一大口黑血,感觉内息运转逐渐正常,这才说道:“《从亡随笔》在浮丘观炼丹房的丹炉之下,撬开地砖可见一木盒,盒中便是你们要的东西。”
白霆玉身法最快,道声“稍候”,施展轻功飞奔上山,身姿曼妙,半个时辰便取回一个木盒,龙觉糜的手心冒汗有些发颤,与他刚才医治云扬子的状态判若两人,他打开木盒,见盒中放有古书一卷,上书《从亡随笔》。
龙觉糜从怀中拿出一份奏折模样的东西,对比半晌,点点头:“杨先生果然信守承诺。”将一书一折揣入怀中,想必是在对比字迹。
云扬子道:“也希望龙先生放我徒儿生路。”
龙觉糜一挥手,其他几人让开一条路,徐天青本想陪师父同去,被云扬子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阻止,徐天青没有明白,卢天鸿却拽了拽他的衣袖,两个人跪倒车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禽墨存走到马车边,不知在哪里摸了一下,铁栅栏倏地打开,折叠收入车顶之内,颇为精巧,禽墨存笑道:“杨先生,你身体还未恢复,请让老朽为你赶车吧。”
白霆玉刚才上山已将他的斗篷取来给他披上,车里的大斗篷是机关钢人穿的,机关钢人坐在云扬子旁边,一动不动。
蓝猛从龙觉糜出现的树林里牵出三匹通体黢黑的高头大马,剩下三人一起飞身上马,护着马车,向东而行。
云扬子问禽墨存道:“我们这是去哪里?”禽墨存不答,云扬子又喊他的字:“慎之,你不怕我逃跑吗?不怕我背后偷袭你吗?”
禽墨存嘿嘿一笑:“你是盖世英雄,又发了誓,能做出这样令人不齿之事吗?”
云扬子故意道:“事急从权,你怎知道我不会下手?”
禽墨存哈哈大笑:“老夫死在你这样的英雄手下,死而无憾。”
云扬子不禁有些钦佩,若非敌对,真想和他交个朋友,旁边龙觉糜这时插话道:“你不要信他,这大义凛然是装的,你刚才中毒后激斗时间太久,已过了最佳解毒时间,后半生内功外力恐大大受损,而且你当这老滑头让机关铜人坐在你身边是干嘛用的?”
禽墨存啐了他一口:“你这老鬼,不给客人用心疗毒就罢了,还来揶揄老夫,这车本就是给机关钢人坐的,现在只是捎带了杨先生而已。”两个古稀老人斗起嘴来。
云扬子知他二人说的都是实话,经此重伤,即使恢复,功力也必大不如前,更何况此行本就凶多吉少。他生性洒脱,只是担心两个徒弟的安危,刚才卢天鸿似乎能明白他的暗示,想到这里,他略微宽心,暗运光明心法,希望能多恢复一分就是一分。
就这样,几人晓行夜宿,一路向北,途中无话,五日后来到了南京。进城之后,禽墨存一挑车帘:“杨先生,不好意思,要委屈你一下,多有得罪。”说罢拿出一个黑袋,罩在云扬子头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禽墨存拉住马车,拍了一下钢人的机关,对云扬子说道:“杨先生,让机关钢人背你。”
云扬子感觉被机关钢人轻轻抱下马车,背在身上,走了良久,好像一直在下楼梯,又好像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行走,空气也愈加阴冷潮湿。
终于,机关钢人停下脚步,将云扬子轻轻放在地上,禽墨存摘去头罩,云扬子发现自己身处一宽敞的地库之中,周围墙上挂着若干火把,正中一张长案,正中放着几份文牍,上面压着那边《从亡随笔》,左首放着一张宣德炉,点着檀香,右首放着一把精致的青花缠枝莲纹执壶和四个配套的茶杯,一人坐在长案后的圈椅上,正在慢慢品茶,锦衣卫四大高手垂手立在那人身后。
那人年纪似乎比龙觉糜还大,面容俊朗消瘦,满头白发,皮肤却红润有光泽,捋着不长的白髯,英气逼人,声音沉厚悦耳:“杨先生,请坐。”
云扬子发现自己身边也有一把圈椅,便自坐下,机关钢人站在他身后。
那人微笑道:“杨先生受惊了,在下胡长安,字仲承,现任锦衣卫密伺司指挥*事,正四品的芝麻官,手下也就这四个千户。”
云扬子茫然:“在下并非孤陋寡闻,可锦衣卫所有衙门里,从未听说过密伺司。”
胡长安笑道:“不错,正是要与杨先生知道,我们这个司编制在锦衣卫,可却不归锦衣卫指挥使管辖,凭我五人的腰牌,可以不分昼夜,随时入宫,直接向圣上汇报。”
云扬子忽然想起一人:“令尊可是‘胡忠安’?”
胡长安拍手道:“杨先生果然见多识广,先父讳濙,字源洁,号洁庵,历仕大明六朝天子,前后整整一甲子(六十年),大明天顺七年(1463年)仙逝,享年八十九岁。英宗追赠太保,谥号“忠安”。”
云扬子有些疑惑:这位胡长安不会一百多岁了吧?
胡长安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解释道:“我是家中次子,为先父老来所得,老夫今年还不到八十,我长兄胡长宁**锦衣卫镇抚使,比我大四十岁,早已仙去,说起来连他的长孙都比我小不了几岁。”
云扬子点头道:“这就说的通了,这密伺司难道是为搜寻建文帝父子专门设立的?”
胡长安很满意:“不错,先父自永乐五年(1407年)起受永乐帝之命在外暗访建文帝踪迹。他所到之处,也间或向永乐帝报告民间隐情,对外宣称是寻访武当仙人张邋遢,也就是张三丰。这一去就是连续十六年,就连我祖母去世时,先父请求回去守丧,都被夺情不许。”
云扬子道:“早听说胡忠安寻仙是假,访建文帝是真,就连当年郑和下西洋也是这个目的。”
胡长安道:“不错,因为建文帝出逃后,手下故布疑阵,有一路从福建泉州出海,故永乐帝命国姓爷(郑和)从海路追查,先父则负责陆路。由于事关机密,先父当时只能独自一人,连家书也不敢写,当时出发前已经有了我大哥,却把我给耽误了。”说罢开怀大笑。
龙觉糜忽然插了一嘴:“这些都是天意,若非如此,怎能有现在的‘密伺司’,怎能有老夫的命在。”
胡长安摆摆手,侧过脸对龙觉糜笑道:“不急,一会再说你。”转过脸又对云扬子道:“皇天不负苦心人,十六年后,先父终于查到建文帝的下落,与建文帝身边三个大内高手交手不敌,被抓到一神秘所在,见到了建文帝。”
云扬子知他所说的三大高手就是自己的师父,不禁奇道:“令尊是礼部尚书,还会武功?”
胡长安道:“先父从小文武双全,建文二年(1400年)以二甲赐进士出身考中进士,被授为兵科给事中。你想想,建文帝出逃时有九位大臣外加号称十三太保的大内高手跟随,永乐帝以藩王发动靖难之役而登皇位,开疆辟土,识人无数,先父若不会武功,他怎放心之派他一人寻找?莫说那十三太保都是当世一流高手,就说那九位大臣,一起拳打脚踢,寻常文人早***了。”
云扬子心道:自己怎没想到如此浅显的道理。
只听胡长安继续说道:“更何况先父在寻张三丰时,在武当派遇有奇缘,习得正宗道家内功和太极拳剑,武艺更上一层楼。但对方三大高手毕竟从**武,而且以三敌一,终将先父擒获。”
云扬子知道自己三个师父的武功,似乎能遥想到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不禁神往:“只是建文帝并未加害令尊,而是托他带话?”
胡长安点头道:“当时建文帝和太子朱文奎都在,建文帝已出家为僧,让先父带话给永乐帝,说明自己不再奢望皇位,望他做个造福百姓的好皇帝。先父被释放后快马加鞭赶回到皇宫,当时永乐帝已就寝,听说先父到来,立即起来召见他。先父汇报了两个多时辰(将近五个小时),直到漏下四鼓(约凌晨两点)才出宫。那一年是大明永乐二十一年(1423年)”
云扬子不解:“若建文帝已然出家避世,不想重夺皇位,为何令尊向永乐帝汇报那么长时间,又为何成立密伺司呢?”
胡长安哈哈大笑:“问的好,朱允炆(建文帝)虽然不想争了,可你别忘了,还有朱文奎(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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