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福二爷的笼中雀】

萧云，我们来日方长------------------------------------------。 ，灯火阑珊处，萧云一袭男装，独自走在西长安街上，腰间盘着的软鞭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也是她与这世俗规矩抗争的唯一武器。“小姐，我们该回去了！”身后，丫鬟岁晚压低声音提醒，“明日就是大婚之日，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您又偷跑出来……闭嘴。”萧云回头瞪了她一眼，那双明亮的杏眼里盛满了不耐烦，“什么大婚，我连那个福尔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一个，常年不着家，这种人凭什么娶我？”，她心中却涌起一阵苦涩。两年前，也是这样的春日，何知洛握着她的手，在书房里为她描摹一幅山水画。他说等来年春闱高中，就向她父亲提亲。，他便病逝了。“小姐……”岁晚见她神情黯然，知道她又想起了何公子，不由得心疼起来。“走，去醉仙楼。”萧云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回忆甩开，“听说那儿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讲的是江湖故事。”，但萧云已经大步向前走去。这个被皇上封为义女还珠格格的萧家大小姐，从小就是个主意大的，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萧云点了壶龙井，正听着说书先生讲“白蛇传”的段子。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二爷，您可是稀客啊！听说您明儿大婚，怎么今儿还有空来？”，夹杂着女子娇笑。萧云皱了皱眉，岁晚小声道：“小姐，好像是福家二公子……”，下意识朝楼下望去。，一个身着墨蓝锦袍的男子正缓步而上。
他身形修长挺拔，眉目间带着三分不羁七分散漫，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当他的面容完全映入眼帘时，萧云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碎瓷四溅，茶水横流。
那张脸——那张脸分明就是何知洛！
只是气质迥异。何知洛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而眼前这人，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桀骜与**，举手投足间皆是玩世不恭。
“小姐！”岁晚慌忙掏出手帕擦拭。
萧云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是他吗？怎么可能？她亲眼看着他下葬的……
楼下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缓缓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
福尔泰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触及萧云面容的瞬间，骤然凝固。
时间仿佛静止了。
喧闹的酒楼成了**音，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那双眼睛——清亮如寒星，此刻却盛满了震惊、痛苦，以及一丝他看不懂的眷恋。
尔泰心中微微一动。
“二爷，看什么呢？”旁边的朋友打趣。
尔泰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没什么，遇见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朝萧云的方向举了举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萧云猛地回过神，慌忙别开视线。不对，不是他。何知洛从不会这样笑，也从不会用这般轻佻的眼神看人。
可那张脸……
“岁晚，我们走。”她低声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这就走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云身子一僵，缓缓转身。
福尔泰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二楼，此刻正斜倚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打坏了醉仙楼的杯子，不用赔么？”
萧云这才注意到自己脚边的碎瓷。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够了吧？”
“够了。”尔泰走近几步，细细打量着她，“姑娘好生面熟，我们可曾见过？”
萧云心中一紧。她现在是男装打扮，虽不算天衣无缝，但寻常人也不会一眼看穿。这人……
“公子认错人了。”她冷声道，转身欲走。
“萧云。”尔泰忽然开口。
萧云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来，眼神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尔泰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明日就要成婚的未婚妻，我总得认认脸吧？”
萧云愣在原地。
未婚妻？所以眼前这人就是……福尔泰？
“你是福尔泰？”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正是在下。”尔泰拱手作揖，动作潇洒却不失礼数，“看来萧姑娘对这门婚事也不太满意，大婚前夜还偷跑出来喝酒。”
萧云咬唇：“你也不遑多让。”
“彼此彼此。”尔泰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不过既然遇见了，不妨坐下聊聊？毕竟明天开始，我们就要绑在一起了。”
萧云本想拒绝，但看着那张与何知洛一模一样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雅间落座，岁晚守在门外。
“你长得……”萧云终究还是没忍住，“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尔泰挑眉：“哦？是萧姑**心上人？”
萧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眼神复杂。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若非气质天差地别，她几乎要以为何知洛起死回生。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尔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难怪萧姑娘看我的眼神这般……特别。”
“福公子，”萧云正色道，“你我皆知这场婚事非你我所愿。不如明日各退一步，相敬如宾即可。”
尔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深邃：“若我说，我改主意了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尔泰抬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现在，非常愿意娶你。”
萧云心头一跳：“你……”
“一见钟情，这个理由够不够？”尔泰笑得恣意，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萧云猛地起身：“荒谬！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所以呢？”尔泰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感情这种事，有时候一眼就足够了。”
他靠得很近，近得萧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松木气息。这张脸在眼前放大，与记忆中那张温润的面容重叠，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她后退一步，却撞上了桌子。
尔泰伸手扶住她，掌心温热：“小心。”
萧云像被烫到一般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尔泰也不恼，只是收回手，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萧姑娘似乎很怕我？”
“我不是怕你。”萧云别开脸，“只是不习惯与陌生人这般亲近。”
“陌生人？”尔泰重复着这个词，若有所思，“也是，今日之前，我们确实是陌生人。不过从明天起，我们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了。”
萧云不想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萧云。”尔泰忽然叫住她，声音低沉了些许，“明日大婚，我会等你。”
萧云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匆匆离开了醉仙楼。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尔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走到窗边，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没入夜色，眼神晦暗不明。
“二爷，查到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雅间门口。
尔泰头也不回：“说。”
“萧姑娘两年前与一书生相恋，名为何知洛，江南人士，才华横溢。可惜后来染病去世，萧姑娘为此消沉了整整两年。”
“画像呢？”尔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黑影递上一幅画卷。
尔泰展开画卷，昏黄的灯光下，画中人与他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面容。他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
“难怪……”他低声自语，“难怪她看我的眼神那般复杂。”
“二爷，这……”
“退下吧。”尔泰收起画卷，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明日婚礼照常。另外，去查查这个何知洛的一切，喜好、习惯、说话方式……越详细越好。”
黑影应声退下。
尔泰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幅画卷，指尖微微用力。
“萧云……”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情绪，“既然上天给了我这张脸，那我便好好利用。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天际，清冷的光辉洒满京城。
萧家内，萧云躺在榻上辗转难眠。那张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明明是同一张脸，为何给人的感觉如此不同？
何知洛温柔似水，福尔泰却如一团火，灼热而危险。
“知洛……”她低声唤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眼角滑下一滴泪。
与此同时，福家别院里，尔泰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的是何知洛生前所作的诗文。他一字一句地读着，试图理解那个已经逝去的书生。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君子温润，淑女好逑……”他念着其中一句，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温润？我怕是学不来。”
但为了她，他愿意试试。
哪怕只是伪装。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
尔泰合上诗集，吹熄了烛火。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萧云，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