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轮试探------------------------------------------，乔淮南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样东西。，杯壁上还凝着水珠，旁边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秀丽的字迹写着：“早安。昨天的名片，记得联系。——林晚意”，又看了看便签纸，面无表情地把两样东西一起放到了林周桌上。“你干嘛？”林周正啃着包子，嘴巴鼓得像只仓鼠，“人家给你买的你放我这儿干什么？我不喝咖啡。”乔淮南坐下来，翻开课本，“喝了睡不着。你不是一天到晚都想睡吗？喝了睡不着不是正好？不想喝就是不想喝。”乔淮南把课本翻到昨天那页，目光落在三角函数公式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表面上是示好，实际上是宣告。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这个零分学生，我林晚意看上了。别的人想动他，先过我这关。这既是保护，也是占有。就像一只猫在领地上**，宣示**。。但他也不打算为此大动干戈，因为大动干戈太累。他只需要用行动表明态度就行——把咖啡送人，足够了。。语文老师姓王，四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喜欢在课上扯一些跟课文无关的人生哲理。今天他讲的是《论语》里的“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教室后排说：“乔淮南，你来说说，孔子说‘三十而立’，这个‘立’是什么意思？”，听到自己的名字，慢悠悠地站起来。“站住。”他说。，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你说什么？立，就是站住的意思。”乔淮南面不改色，“一个人到了三十岁，该在社会上站住脚了。不是立业，不是立德，就是站住。不倒了，不飘了，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了。”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点了点头：“有意思。虽然不够全面，但有意思。坐下吧。”
乔淮南坐下了。林周在旁边用一种“***是不是开挂了”的眼神看着他，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昨天你还说‘我不知道’，今天你就给人讲《论语》了？”
“蒙的。”乔淮南说。
他说的是实话。那段解释确实是蒙的，不过是基于基本逻辑的合理推测。穿越前他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应付一个高中语文课堂，不需要多高的水平，只需要比那些只会背标准答案的学生多想一步就够了。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赵头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径直走到乔淮南桌前，把纸放在他面前。
“你的传感器校准测试安排在今天下午三点，设备科。别迟到。”老赵头说完就走了，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乔淮南看了看那张纸。是一张通知单，上面印着“传感器设备例行检测”的字样，下方有设备科的盖章和签字。时间、地点、事由，一应俱全，看起来正规得无可挑剔。
林周凑过来看了一眼：“设备科找你干嘛？传感器坏了？”
“不知道。”乔淮南把通知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运转了。林晚意昨天说过，设备科的人会来找他，而且是她让来的。现在这张通知单就是证据——林晚意说到做到，她真的让设备科出手了。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林晚意只是一个学生会副会长，她凭什么能调动设备科？
答案只有一个：设备科本来就想查他，林晚意只是顺水推舟，把这个过程提前了。她说的“是我让他们来的”，不是因为她有调动设备科的权力，而是因为她知道设备科早晚要来，所以她主动去催了一下，让自己在这件事里占据了一个“主动方”的位置。
这个女人，每一步都在计算。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淮南第一次去了食堂。
不是因为食堂的饭突然变好吃了，而是因为他需要确认一件事——传感器在不同环境下的反应差异。教室里的传感器他已经观察过了，宿舍里的也观察过了，现在需要食堂的数据。
食堂很大，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就餐。乔淮南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观察天花板上方的传感器。食堂的传感器比教室里的多，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布局更加密集。他注意到，当学生们端着餐盘走动时，传感器的触发频率明显高于他们在座位上坐着的时候。这意味着运动本身也会影响传感器读数——不仅仅是心动，身体的移动、姿势的改变、甚至是手部的动作，都可能被传感器捕捉到并纳入计算。
他正在心里记下这些观察，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苏念。
她端着一碗面条，筷子还没拆开，就这样坐在了乔淮南对面。食堂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空位，她偏偏选了他对面。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和林晚意送咖啡的性质类似，但更加直接——林晚意是宣示**，苏念是正面交锋。
乔淮南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
苏念等了五秒钟，发现对方真的不打算主动开口，只好自己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念。”乔淮南说，“排名第三。”
“你还知道排名第三？”苏念挑了下眉，“看来你没有别人说的那么不关心这个排行榜。”
“不关心，但不代表看不见。”乔淮南夹了一块***，“那个屏幕每天挂在墙上，想不看都不行。”
苏念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进攻性的姿态，乔淮南在穿越前见过无数次——项目会议上，当甲方准备提出苛刻要求时，就会摆出这个姿势。
“我找你有两件事。”苏念说，“第一，我想知道你的心动指数为什么是零。第二，我想跟你打一个赌。”
“赌什么？”
“赌你的零分能保持多久。”苏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推到乔淮南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私密的投注页面，标题是“乔淮南零分持续时间竞猜”，下方列出了几个选项：一周、一个月、一学期、永久。每个选项后面都标注着赔率，永久那一项的赔率是一赔五百。
“这是校内私盘，”苏念说，“不是**集团那个大盘。这个盘口是学生自己开的，参与的人不多，但赔率很有诚意。一赔五百，意味着如果你能保持零分到毕业，投一块钱就能赚五百块。”
“你想让我配合你**？”
“不。”苏念把手机收回来，“我想让你跟我做一个实验。我会用各种方式尝试让你的心动指数上升，如果你能在这一周内始终保持零分，我会在全校大会上公开承认自己是感情**。但如果你的指数出现了波动——哪怕只有一点——你就要配合我***完整的心动实验。”
乔淮南放下筷子，看着苏念。
这个赌约表面上是苏念在挑战他，实际上是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来接近他。一个排名第三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零分学生产生这么大的兴趣。苏念想要的不是赢赌约，而是接近他的机会。
“我拒绝。”乔淮南说。
“为什么？”
“太麻烦了。”他端起餐盘站起来，“而且我对你的实验没兴趣。你想知道我的零分是真是假，可以直接问设备科。他们今天下午三点要给我做校准测试，测试结果会说明一切。不需要搞什么赌约。”
苏念的表情变了。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她从乔淮南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信息——设备科要给他做校准测试。这件事她不知道，而乔淮南知道。这意味着乔淮南掌握的信息比她多，或者说，有人在给他提供信息。
“谁告诉你的？”苏念问。
“不重要。”乔淮南端着餐盘走了。
苏念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林晚意，你是不是在接触乔淮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林晚意平静的声音：“苏念，管好你自己的事。”
“他是我看中的实验对象。”
“他是我的合作方。”林晚意说，“而且他拒绝你了不是吗？别纠缠了。”
苏念挂断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她被拒绝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乔淮南知道设备科的事，而林晚意明显在帮他。这两个人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联系，而她被排除在外。
她不喜欢被排除在外。
下午三点，乔淮南准时出现在设备科门口。
设备科在教学楼的地下一层，要走下一段很长的楼梯。走廊里灯光惨白，墙壁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灰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的味道。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旁边有一个刷卡器。
乔淮南按了门铃。几秒钟后，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看了看他手中的通知单，点了点头：“进来吧。”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服务器机柜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空调开得很低，乔淮南打了个寒颤。房间最里面有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传感器探头。
“坐。”白大褂指了指桌子前的椅子，自己在对面坐下来，“我是设备科的技术员，姓方。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你的传感器数据出现了异常，需要做一个校准测试。过程很简单，你坐在这里不动，我们会用不同的方式测试你的传感器响应，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什么方式？”乔淮南问。
“一些视觉刺激和听觉刺激。”方技术员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会播放一些图片和视频，你只需要正常观看就行。同时我们会用这个——”他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装置，“——贴在你的手腕上，采集你的皮肤电反应，作为对比数据。”
乔淮南看了一眼那个装置，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传感器。
“开始吧。”他说。
方技术员把装置贴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上的程序。屏幕亮起来，第一张图片出现了——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
乔淮南面无表情地看着。
第二张、第三张、**张……一连串不同风格的女孩照片在屏幕上闪过，有**的、有**的、有可爱的、有高冷的，几乎涵盖了所有主流审美类型。乔淮南的表情始终如一，没有任何变化。
方技术员皱了皱眉，切换到了视频模式。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浪漫偶像剧的片段，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音乐煽情，画面唯美。
乔淮南打了个哈欠。
方技术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电脑上正在记录的数据曲线——一条完美的直线，没有任何波动。他又切换了几段不同类型的视频，包括恐怖片、喜剧片、体育比赛的高光时刻，试图从不同维度刺激乔淮南的情绪反应。
结果都一样。直线。
二十分钟后，方技术员关掉了程序，摘下乔淮南手腕上的装置。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测试结束了？”乔淮南问。
“结束了。”方技术员犹豫了一下，“你的数据……很稳定。”
“稳定”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不是“正常”，不是“异常”，而是“稳定”。一个中性的、不带价值判断的词。乔淮南注意到方技术员没有说“你的传感器没有问题”，也没有说“你的生理反应有问题”，他只是说“数据稳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方技术员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传感器显示正常，校准测试也显示正常，但乔淮南的数据就是零。这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人为干扰，而是——
乔淮南本人就是这个数据。
方技术员把测试结果打印出来，装进一个信封里，递给乔淮南：“这份报告你可以带走。设备科的建议是——保持现状。”
“保持现状？”
“你的数据虽然异常，但不影响系统运行。”方技术员说，“系统能够处理异常值，只要你不是系统性的故障，就没问题。所以，继续做你自己就好。”
乔淮南接过信封，走出设备科。
回到地面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设备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用最先进的设备测试了他二十分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继续做你自己。
这个结论，他不用花二十分钟就能得到。
他掏出手机，看到陈小鱼发来的一条消息：“测试结果怎么样？”
他回了两个字：“直线。”
陈小鱼秒回了一个惊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我在图书馆三楼等你。有重要发现。”
乔淮南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他本来打算回宿舍睡觉，但陈小鱼那句“重要发现”勾起了他的一点点好奇。
只有一点点。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