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炮灰原配，记忆涌现------------------------------------------，院子里安静下来。，确定那母子俩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才慢慢退回屋里，把门栓插上。说是门栓，其实就是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卡在门框上，稍微用点力就能撞开。，腿一软，直接滑坐到地上。，现在气散了，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疼。肋骨那儿像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左胳膊抬都抬不起来，后脑勺还有个鼓包，碰一下就钻心地疼。“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后脑勺，指尖沾了点干涸的血痂。，这是王桂兰拿烧火棍敲的。。，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又开始翻涌。原身在这具身体里活了二十二年，留下的东西太多了——多得她一时半会儿消化不完。。，落林大队的人，爹死得早，娘改嫁去了外地，就剩她一个人。三年前嫁给**军，带了五十块钱的嫁妆和两床新被子过来。在这个年代，五十块钱不是小数目，够一个四口之家吃半年。，娶她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还是借了邻居的衣裳充的门面。原身当时没嫌弃，想着只要男人肯干，日子总能过好。？，**军还装装样子，第二年就开始嫌她这嫌她那，嫌她不会生——实际上是他自己天天往外跑，根本不着家。第三年，他跟隔壁大队的寡妇刘翠花勾搭上了。。那天她去镇上赶集，回来的路上路过刘翠花家门口，听见里面有动静，推门进去一看，**军正跟刘翠花搂在一起。——刘翠花的衣服扣子都解了一半，**军的脸涨得通红，看见原身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心虚，是恼羞成怒。
回家之后，**军把她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王桂兰在旁边帮着骂，说她不守妇道，说她是扫把星，说她嫁进张家三年没下个蛋，还有脸管男人的事。
原身被打得半死，在床上躺了三天，没人管没人问。
昨天她刚能下床，**军就又来了，让她把嫁妆交出来，说要跟她和离。原身不肯，又被打了。
这一次打得更狠，王桂兰也上了手。原身当场就晕了过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杨星禾穿了过来。
“你可真惨。”杨星禾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原身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里到外、被掏空了一样的疲惫。她一个写网文的，好好的现代不待，跑到自己写的书里来当炮灰，这叫什么事儿？
而且这个炮灰，她当初写的时候，是真没当回事。
她甚至能想起来自己写第三章的时候是怎么想的——让这个炮灰赶紧下线，好让女主苏清月登场。苏清月才是主角，善良、美好、人见人爱，跟这个又土又没脑子的炮灰原配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现在就是那个又土又没脑子的极端。
“我谢谢你啊，杨星禾。”她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苦。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地面站起来。屋子里的光线暗得厉害，她眯着眼看了一圈——这屋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破。
土坯墙上的裂缝宽得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屋顶的稻草烂了一片，能看见外面的天。地上是夯实的泥土，但坑坑洼洼的，踩上去硌脚。角落里摆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碗和一双黑乎乎的筷子。
靠墙的地方就是她刚才躺的那张床。说是床，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搭在砖头上，铺了一层稻草，再盖一床破被子。
唯一像样的东西，就是墙角那个红漆木箱。
箱子是原身的嫁妆，红漆已经有些斑驳了，但比起屋子里其他东西，还算体面。箱子上面挂着一把铜锁，原身的记忆告诉她，钥匙就藏在床板底下。
她走过去，弯腰从床板的缝隙里摸出一把小铜钥匙，打开箱子。
里面东西不多：两身换洗的衣裳，都是灰扑扑的棉布，洗得发白了；一块碎花布头，原身一直舍不得用；一个手帕包着的小包裹，打开一看，是三十七块八毛钱，皱巴巴的，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中年女人，眉眼跟原身有几分像，应该是她那个改嫁去了外地的娘。
杨星禾把钱重新包好，塞进箱子最底下。
三十七块八——这就是原身全部的家当了。
她把箱子合上，重新锁好，坐回床边，开始认真地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原书的剧情，她这会儿应该被**军休了，嫁妆被抢走，身无分文地出了张家，然后在村外的河边走一趟，想不开就投了河。第三章结尾，她的**被人捞上来，村里人唏嘘两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女主苏清月在**章登场，美丽、善良、大方，跟这个悲惨的炮灰原配形成鲜明对比。
“我不投河。”杨星禾对自己说，“打死也不投。”
她不但不投河，她还要活得好好的。她要把**军和王桂兰欠原身的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一个人，身上有伤，手里只有三十七块八，没吃没喝，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间屋子是张家的，她不可能一直住在这儿。
得先找个安身的地方。
她正盘算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军的脚步声重得多，也急得多，还伴着一声尖锐的喊叫：
“杨星禾！你个丧门星！你敢打我儿子？你给我滚出来！”
是王桂兰。
杨星禾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老太婆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她站起来，扫了眼门后——扫帚还在，但刚才打**军的时候已经散了几根竹枝，不太结实了。她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一根擀面杖，原身用来擀面条的，实木的，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杨星禾！”王桂兰的巴掌拍在门板上，拍得整扇门都在晃，“你给我开门！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嫁妆交出来，我拆了你这把骨头！”
那根当门栓的木棍被拍得直往外滑，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杨星禾握着擀面杖站在门后，深吸一口气。
门“砰”地被撞开了，王桂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娘，都是张家的亲戚，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来帮忙的。
王桂兰五十来岁，矮胖身材，脸上的肉往下耷拉着，一双三角眼又凶又毒。她一进门就看见了杨星禾手里的擀面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哟，还拿上家伙了？你以为拿根棒子我就怕你了？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拿刀，也得把箱子给我打开！”
她说着就往箱子那边冲。
杨星禾没拦她，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王桂兰冲到箱子跟前，伸手就去拽那把铜锁，拽了两下没拽动，回头冲那两个婆娘喊：“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那两个婆娘对视一眼，正要上前，就听见杨星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拽吧，使劲拽。”
王桂兰回头，看见杨星禾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剪子——就是原身做针线活用的那把，不大，但磨得挺快。
“你要是敢动我的箱子，我就去公社告你。”杨星禾的声音不紧不慢，“告你儿子跟寡妇**，告你**儿媳，告你们张家骗婚吞嫁妆。你看公社管不管。”
王桂兰的脸一下子变了。
“你……你胡说八道！”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儿子什么时候跟寡妇**了？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杨星禾笑了一下，“那好，咱们现在就去公社，当着王**的面，把话说清楚。我有证人，刘翠花家隔壁的王婶子那天亲眼看见的。你要不要试试？”
王桂兰的三角眼闪了几下，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杨星禾说的是真的。那天的事儿，确实有人看见了。要是真闹到公社去，**军少说也得背个处分，说不定还要蹲班房。
“你……你……”
“我什么我？”杨星禾站直了身子，擀面杖在手里转了一圈，“王桂兰，我告诉你，我杨星禾不是好欺负的。你们张家人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打我的那些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王桂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骂又不敢骂，想动手又怕杨星禾真去告。她恶狠狠地瞪了杨星禾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你等着！你以为你能翻出什么浪来？这个村里，没人会帮你一个外人！”
她说完就带着那两个婆娘走了，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在撒气。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星禾握着擀面杖站了一会儿，确认她们不会再回来，才慢慢蹲下来，把剪子放到地上。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了之后的虚脱感。刚才那股子气势全是硬撑的，她其实心里也没底——万一王桂兰不吃这套，真跟她硬来，她一个人对三个，根本打不过。
但王桂兰怂了。
这老太婆比她想象的胆小。
杨星禾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站起来，把门重新关上，木棍重新卡上。
她靠着门板，看着这间破屋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书里，王砚辞是在她死后才出场的。
他来落林大队办案，查的是**军偷大队粮食的事。原身已经死了，没人给他作证，他费了好大劲才把案子查清楚。
但现在她还活着。
剧情已经不一样了。
杨星禾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王砚辞现在在哪儿？
是不是也跟她一样，穿进来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人在喊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杨星禾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黑暗，总觉得这夜色里藏着什么东西。
她写的那些剧情，正在一件一件地发生。
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