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九鼎绝录  |  作者:听渊探九幽  |  更新:2026-04-18
饕餮吞天------------------------------------------“血祭”两个字砸在地上,在空旷的青铜门前显得格外沉重。,她一步挡在陈**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不行!什么年代了还用活人献祭?这是封建**!肯定有其他方法!”:“封建**?苏丫头,你摸摸这墙,再闻闻这空气。这里的‘理气’已经扭曲到能看见实体了,你跟老夫讲科学?”。他盯着青铜门上那只狰狞的饕餮。那是一种上古凶兽,据说能吞噬万物。在神话里,它因为太过贪婪,最后连自己的身体都吃掉了。门上雕刻的饕餮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眼睛,用的竟是两颗漆黑的猫眼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仿佛在直勾勾地盯着你。“怎么个血祭法?”陈**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在野鬼坡的雨夜过后,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死在了那里,剩下的这具躯壳,正在适应某种非人的规则。“不是要你的命。”老**走到门前,用指甲刮了刮门上的铜锈,“看到饕餮嘴里的避水珠了吗?那是阵眼。但光有阵眼不够,还需要‘钥匙’转动。钥匙孔,就在饕餮的舌头上。”,果然,在那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下方,饕餮张开的巨口中,青铜铸造的舌面上,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凹槽,形状——赫然是双蛇璜的样子。“所以还是要用这块玉?”苏明月皱眉。“用玉开门,用人喂兽。”老**转过身,独眼扫过陈**和苏明月,“饕餮嗜血,尤其嗜‘禺疆气’的血。**小子,你现在就是块行走的人形诱饵。把玉璜放进钥匙孔,门会开一条缝,但必须有人把手伸进饕餮嘴里,顶住它的上颚,撑住至少三息(约六秒),让其他人通过。而那个伸手的人……会被咬住。”陈**接话,“然后呢?手没了?手?”老**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饕餮吞天,你觉得它只吃一只手?从你伸手的那一刻起,你的‘气’就会被它标记。只要门一关,无论你人在哪里,都会被它顺着‘气’的轨迹吸回来,吞得渣都不剩。”。只有地下暗河在远处流淌的潺潺水声。“没有别的办法?”苏明月不甘心。“有。”老**顿了顿,“找一个体内同样有‘鼎气’的人替死。而且必须是自愿的,心甘情愿献出生命的那种。否则饕餮能尝出来,它会发狂。”?
陈**猛地看向苏明月。他想起了老**在采石场说的话——“苏丫头是‘文曲’命格”。
苏明月被他的目光看得后退半步,脸色煞白:“你……你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博士。”陈**往前走了一步,胸前的双蛇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你实话告诉我,你家祖上,到底和这九鼎有没有关系?”
“我……”苏明月嘴唇颤抖,眼神躲闪。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他们身后长长的甬道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陶俑那种僵硬沉重的步伐,是活人的,而且不止一个。脚步很轻,训练有素,正在快速接近。
“追兵!”老**脸色一变,“是黑水公司的人!他们居然能找到这里!”
“肯定是顺着我们留下的‘气’追来的。”陈**咬牙。他现在明白了,自己就像个信号发射塔,走到哪,双蛇璜就把信号发到哪。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金属装备碰撞的细微声响。
“没时间了!”老**低吼,“**小子,决定!是你上,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苏明月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印,通体雪白,不过拇指盖大小。印钮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鸟(燕子),印面是四个古老的篆字。
“这是……”老**的独眼瞪圆了,“‘姬姓玄鸟’?你是周室后人?!”
苏明月没有回答,她将玉印紧紧握在手心,转头对陈**说:“我家祖上,是周朝掌管典籍和祭祀的‘守藏史’一脉。这枚‘玄鸟印’,是武王伐纣后,赐予我家先祖,用以监管‘九鼎气运’的凭证。传到我这一代,已经两千***了。”
她苦笑道:“我以为这只是个家族传说,直到我考上考古系,直到我开始研究那些出土的、无法解释的竹简,直到我遇到了你,陈**,还有这枚该死的双蛇璜。”
陈**惊呆了。他以为自己的发丘传承已经够古老,没想到身边这个看起来只会读书的女博士,来头更大。
“所以你有鼎气?”陈**问。
“有一点,很微弱。”苏明月点头,“玄鸟印能让我感知到鼎的存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模仿鼎的气息。也许,我能骗过那扇门。”
“胡闹!”老**急道,“苏丫头,你那点微末道行,在饕餮面前就是盘开胃菜!而且你根本没有献祭的觉悟,饕餮一口就能尝出真假!”
“那也比等死强!”苏明月的声音带着决绝,“陈**不能死,他是持钥人,是找到其他鼎的关键。老**,你也不能死,没有你,我们连门都找不到。只有我最合适。”
脚步声已经到了甬道拐角,手电筒的光束已经隐约晃动。
“没时间争了!”苏明月一把抢过陈**胸前的双蛇璜,转身冲向青铜门。
“等等!”陈**想拉住她,却慢了一步。
苏明月踮起脚,将双蛇璜用力按进了饕餮舌面上的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青铜门上的饕餮浮雕,那双猫眼石的眼睛,骤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门,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一股远比外面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饕餮的巨口,也随之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真正的、布满利齿的青铜结构。那颗避水珠就悬在喉咙深处,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苏明月看着那张恐怖的巨口,脸色惨白,但她没有犹豫,伸出右手,朝着饕餮的上颚猛地插去!
“不!”陈**想冲过去,却被老**死死拽住。
“别动!你现在过去,前功尽弃!三个人都得死!”
苏明月的手,稳稳地抵住了饕餮上颚的一块凸起。就在接触的瞬间——
“呃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见她整条手臂,从指尖开始,迅速变成了青灰色,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变成诡异的黑色,并且这种变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肩膀蔓延。
与此同时,那扇裂开的门缝,停止了扩大,但也没有缩小,维持在一个不稳定的平衡状态。
“快走!”苏明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走!”老**不再犹豫,拉着陈**就往门缝里冲。
陈**在穿过门缝的最后一刹那,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苏明月整个人都在颤抖,那条变成青灰色的手臂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类似青铜锈迹的纹路。而饕餮那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品味这份“祭品”。
然后,他和老**跌入了门后的黑暗。
几乎就在他们落地的同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青铜门,合拢了。
“苏明月!”陈**扑到门前,用力捶打冰冷的青铜。但门纹丝不动,门上的饕餮浮雕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对猫眼石,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光。
“她……她还活着吗?”陈**的声音沙哑。
老**没有回答,他跪坐在地上,闭着眼,手指掐算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良久,他睁开独眼,里面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震惊。
“奇了……那丫头,没死。”
“什么?!”陈**猛地转身。
“她的气还在,虽然很微弱,而且被饕餮的煞气污染了,但确实还连着。”老**喘着气,“是那枚玄鸟印……周室的传承之物,到底还是有点神异。它可能暂时护住了那丫头的心脉,让她处在一种……假死的状态。但时间一长……”
后面的话,老**没说,但陈**明白。
“怎么救她?”
“救她?先想想我们自己吧。”老**撑着膝盖站起来,打开了手电。
光束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顶部垂挂着无数钟乳石,在手电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微光。洞中央,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而水潭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九层高的高台。
每一层高台的边缘,都铸造着形态各异的异兽浮雕,从下往上,分别是: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吻——龙之九子。
而高台的最顶端,并非空空如也。
那里,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三足圆腹的青铜鼎。
鼎身古朴厚重,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依然能看清上面雕刻的图案——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而在鼎腹的正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饕餮纹!
“第二鼎……找到了。”陈**喃喃道,胸前的皮肤传来一阵灼痛。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和血肉,他也能感觉到,那尊鼎正在“呼唤”他手里的双蛇璜。
不,不仅仅是呼唤。
是命令。
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漆黑的水潭。
“**!醒醒!”老**在他耳边大吼,用力拍打他的脸颊。
陈**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已经踏入了潭水。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围,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水里有东西在游动,**腻的,擦过他的小腿。
“这水里……有东西!”
“废话!”老**把他拖回岸边,脸色凝重地看着漆黑的水面,“龙子守台,必有恶蛟。这潭水下面,肯定有守护兽。想拿到鼎,得过这一关。”
陈**甩了甩湿透的裤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那座高台,又想起门外生死未卜的苏明月。
“老**,你懂的多。这鼎,怎么拿?”
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水潭边,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朱砂,小心翼翼地撒进水里。
朱砂入水,没有溶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水面上铺开,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这是……”老**眯起眼,“潭底有机关。是‘九曲连环锁’。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触动水下的九个机关枢纽,才能让通往高台的路浮现出来。错一个,惊动守护兽,咱们就得喂鱼。”
“顺序是什么?”
老**指着水面上朱砂形成的图案,那是一个残缺的星图:“看到那几颗亮着的星子了吗?那是北斗九星(注:北斗七星加上左辅、右弼两颗隐星)的方位。顺序……应该和龙之九子的排列有关。但具体怎么对应,老夫一时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胸口,那枚隔着衣服的双蛇璜,突然自动飞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它没有飞向高台上的鼎,而是绕着陈**转了三圈,然后,射出一道幽绿色的光束,投入了漆黑的潭水。
光束所照之处,潭水仿佛被无形之手分开,露出了下方光滑的、布满铭文的石板。而在石板的不同位置上,有九个微微凸起的青铜兽首,分别是龙之九子的模样。
“它在……指路?”陈**愣住了。
“是了!”老**恍然大悟,“双蛇璜是钥匙,也是导航!它会带你找到正确的开启顺序!快,跟着光走!”
陈**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被绿光分开的水道。
水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旁是墨色的、深不见底的潭水,水波荡漾,隐约能看见巨大的黑影在绿光范围外游弋,带着强烈的恶意。
他按照绿光依次点亮的顺序,小心翼翼地用脚踩下那些青铜兽首。
“囚牛(好音乐)……睚眦(嗜杀)……嘲风(险峻)……”
每踩下一个,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咔哒”声,仿佛某个古老的机括被唤醒。
当他踩到第七个“狴犴(公正)”时,异变突生!
绿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然后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分开的水道瞬间合拢,冰冷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陈**彻底淹没!
“咕噜噜……”
陈**猝不及防,呛了口水。更可怕的是,那些一直在周围逡巡的黑影,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黑暗深处猛扑过来!
在手电筒透过水面传来的模糊光线下,陈**看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条条粗如水桶、布满漆黑鳞片的巨蟒!但它们的头,却分明是龙头!只是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口中利齿森森。
“蛟!是尸蛟!”老**在水面上方焦急地大喊,“它们被饕餮的煞气污染,早就死了,现在是靠本能行动的尸煞!用你的血!禺疆是水神,你的血能暂时镇住它们!”
陈**在水中奋力挣扎,闻言,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舌尖,混合着潭水,一口蕴**微弱“禺疆气”的血雾喷了出去。
血雾在水中弥漫。
那些扑到近前的尸蛟,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嘶吼(水波剧烈震荡),猛地向后退去,在陈**周围形成了一个空白地带,但依然虎视眈眈。
陈**趁机拼命往上游。就在他脑袋即将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水下更深处,让他头皮炸裂的一幕——
在那深不见底的潭底,密密麻麻,堆积着无数森白的骨骸。有人类的,有动物的,而更多的,是一种类似巨蟒的骨骼。所有的骨骸,都朝着中央高台的方向,保持着跪拜的姿态。
而在那骨山的最顶端,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巨剑。
剑柄上,刻着两个古老的鸟篆文字。
借着最后一点光线,陈**认出了那两个字:
“镇水”。
大禹治水,铸造九鼎,也留下了镇水的神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已经破水而出,被老**连拖带拽拉上了岸。
他趴在岸边,咳出呛入的潭水,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恢复平静的漆黑水面。
“还……还差两个。”陈**喘着粗气。
“不能下水了。”老**摇头,“尸蛟已经被惊动,下次你的血未必管用。”
“那怎么办?苏明月还在外面……”陈**咬牙。
老**沉默了片刻,看向悬浮在半空、光芒黯淡的双蛇璜,又看向陈**:“还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
“说!”
“以身为引,以气为桥。”老**盯着陈**的眼睛,“你现在和双蛇璜几乎是一体的。让它带着你全部的‘禺疆气’,强行去触发最后两个机关。但这样做,你会元气大伤,很可能昏迷。而且,如果失败,反噬的力量能直接要了你的命。”
陈**看着高台上那尊沉默的巨鼎,又想起门外那个毅然伸手的女孩。
“赌了。”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去“沟通”胸口那枚滚烫的玉璜。一开始毫无头绪,但渐渐的,他仿佛能“看”到一丝丝幽绿色的气流,从自己体内流向玉璜。
“去。”他在心里默念。
双蛇璜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绿色流光,猛地扎入潭水!
这一次,没有分开水道。绿光直接穿透水面,精准地射向水下最后两个青铜兽首——负屃、*吻。
“咔哒!咔哒!”
两声清晰的机括声从水底传来。
紧接着,整个溶洞开始震动!
“轰隆隆——”
潭水中央,那座青铜高台缓缓下沉。与此同时,九条完全由青铜铸造的、仅一尺宽的狭窄通道,从水潭边缘,如同绽放的花瓣,旋转着伸向高台原先所在的位置。
高台沉没处,水面下陷,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是那尊刻着饕餮纹的青铜巨鼎!它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上升,浮出水面。
通往鼎的道路,出现了。
但陈**也“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金纸般倒下,意识迅速模糊。强行催动禺疆气的反噬来了。
“**!”老**扶住他,快速将一颗腥臭的药丸塞进他嘴里,“撑住!我们马上就能拿到鼎,拿了鼎,或许就有办法救苏丫头!”
陈**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那尊浮出水面的青铜巨鼎,正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却又无比霸道的气息。
而在那尊鼎的内部,借着洞顶钟乳石的微光,他仿佛看到,鼎底沉淀着的,不是铜锈,而是厚厚一层暗红色的、已经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
血垢。
鼎身上,那饕餮的浮雕,似乎在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贪婪而满足的笑容。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