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俑------------------------------------------，陈**三人钻进了苏明月那辆破捷达的后备箱——字面意义上的钻，因为车厢里塞满了考古书籍和洛阳铲配件，实在挤不下人。，直到周围的景色从城市高楼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和枯黄的芦苇荡，苏明月才敢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采石场边。“下来透透气吧，再憋下去，没被粽子弄死，先被二氧化碳熏死了。”苏明月推开后备箱盖，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石灰和死水的味道。，腿脚发麻，一**坐在碎石上。他胸口挂着那枚双蛇璜，此刻安静得像块普通的石头，但那种皮肤相亲的灼热感并未消退，反而深入骨髓，仿佛血**流淌的不再全是血，还有某种玉石的粉末。“我们现在去哪儿？”陈**点了根烟，手还在抖。刚才那个黑衣女人诡异的消失方式，挑战了他作为一个唯物**盗墓贼的认知底线。“**。”老**没好气地回了句，他坐在引擎盖上，正用一根银针挑着指甲缝里的泥，“你现在的体质很特殊。双蛇璜认主，你身上有了‘禺疆气’。普通人靠近你三米之内，轻则头晕恶心，重则像胡老板那样，当场自燃。”，赶紧往后挪了半步：“那你们俩咋没事？我是**，眼不见为净。”老**翻了个白眼，“苏丫头是‘文曲’命格，自带正气，能压得住邪气。不过……”他话锋一转，那只浑浊的独眼盯着苏明月，“苏丫头，你老实交代，你祖上是干啥的？你身上那股子墨香味，可不是读几年考古书就能熏出来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回头，声音冷硬：“我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几个翰林，这很奇怪吗？翰林？”老**嗤笑一声，“翰林能让你在刚才那个‘困龙局’里站得那么稳？那可是黑水公司拿‘神之血’炼制的**局，普通人进去三秒就得精神崩溃。你倒好，还敢拿地质锤上去硬刚。”，心里越发没底。他发现自己这个“铁三角”，每个人身上都藏着秘密。他这个发丘后人，可能是最菜的一个。“行了，别内讧。”陈**掐了烟，站起身，“老**，你说这玩意儿认主了，那我该怎么用？总不能一直当个挂件吧？”，走到陈**面前，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双蛇璜，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猛地掐住陈**的虎口穴位。“呃啊！”陈**一声闷哼，感觉一股热流从手臂直冲天灵盖。，双蛇璜发出了嗡鸣。
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脑海的震颤。
陈**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采石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诡异的地图。那是一张三维立体的星图，九颗红色的节点在黑暗中闪烁。其中一个节点，就在他们现在位置的东北方，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看见了？”老**松开手，陈**瞬间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那是……第二个鼎的位置？”陈**捂着头，头痛欲裂。
“没错。”老**难得严肃起来，“九鼎按照‘九宫飞星’排列。你拿了第一把钥匙，就激活了整个阵列。现在，剩下的八个鼎位都会对你产生引力。如果你不尽快找到它们，或者找到办法切断联系，你会被这股力量活活撕碎。”
“那还等什么？”苏明月拉开车门，“上车，去东北方。”
“等等。”陈**叫住了她，脸色苍白，“地图上显示，那个位置……是明孝陵。”
“什么？”苏明月愣住了，“我们又回去了？这不可能，那里现在肯定全是**和考古队。”
“不是那个明孝陵。”老**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皮纸，上面画着错综复杂的线条，“我们平时看到的明孝陵，是朱**给自己修的‘阳陵’，也就是面子工程。但在**学上，真正的帝王大墓讲究‘阴阳双穴’。朱**为了防止死后被打扰，修了一座‘阴陵’，也就是疑冢，用来迷惑世人。”
陈**恍然大悟：“所以，我昨晚去的那个‘妃子墓’，其实是通往阴陵的入口？”
“正是。”老**指着皮纸上的一个红点，“而现在，第二股力量正在召唤我们。如果我们不去，今晚子时，你身上的绿火就会烧穿你的皮肉。”
这一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车子绕过检查站，沿着一条废弃的军用公路行驶。越往里走，树木越稀疏，空气越干燥。这里的土质很奇怪，是一种赭红色的黏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像烧过的砖头。
“这叫‘火龙胶土’。”苏明月看着窗外，解释道，“古代工匠把黏土炒熟，拌入糯米浆和黑胶，用来封死墓道。这里的地表下面，很可能就是巨大的石板。”
车子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这里看起来是个死胡同。悬崖峭壁，无路可走。
但陈**胸口的双蛇璜却剧烈震颤起来，指引着他走向悬崖边的一丛枯草。
“在这下面。”陈**蹲下身，拨开草丛。
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块巨大的青石盖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云纹，正中是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和双蛇璜一模一样。
“这是‘投币口’吗？”陈**苦笑。
“这是‘问路石’。”老**退后两步，神情肃穆，“陈**，把玉璜放上去。记住，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别出声。这里面的东西，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
陈**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双蛇璜嵌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大地开始震动。
那块数吨重的青石盖板缓缓沉入地下，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阴冷的风从井里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浓重的……油漆味？
不对，那是朱砂的味道。
陈**打开头灯，照亮了竖井内部。井壁上涂满了厚厚的朱砂，鲜红刺眼，仿佛刚刚粉刷过。
三人顺着软梯下到井底。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地下通道，比昨晚那个疑冢要宏伟十倍。通道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但这里最诡异的，不是奢华，而是人。
通道两侧，每隔五米，就站立着一尊真**小的陶俑。
这些陶俑形态各异，有的手持兵器，有的捧着文书，有的弹奏乐器。它们的**工艺极其精湛，甚至连皮肤的纹理和毛孔都清晰可见。
“这……这是兵马俑吗？”苏明月震惊地**着一尊陶俑的脸颊，“不对，这是用活人裹泥烧制的‘活人俑’！看这骨骼结构，绝对是真人！”
陈**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陶俑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他。
突然，队伍末尾的老**低喝一声：“别动！”
众人僵在原地。
只见通道尽头，那尊最高大的将军俑，头盔下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两行血泪。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所有的陶俑，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转过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关节摩擦声。
“跑！”陈**大吼一声，拉着苏明月就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通道两侧的陶俑纷纷破碎外壳，露出了里面的人。
那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双眼翻白，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们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但行动敏捷，力大无穷。
“这是‘阴兵借道’！”老**挥舞着罗盘，挡在最前面，“这些人是被九鼎的力量控制了的守陵人！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工匠，死后是陶俑，永远被困在这个循环里！”
一只陶俑猛地扑向陈**。陈**举起工兵铲一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
“这**是练家子啊！”陈**骂道。
苏明月从包里掏出一瓶酒精喷雾，对着陶俑的眼睛喷去，然后点燃打火机。
“轰！”
火焰在陶俑身上燃烧，但陶俑毫无痛觉，依然疯狂攻击。
眼看三人就要被淹没，陈**胸口的双蛇璜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些陶俑身上的朱砂，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道红线，流向双蛇璜。
随着朱砂被抽离，陶俑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最后“咔嚓”一声，碎成了一堆烂泥。
“原来如此！”陈**明白了，“这些陶俑是靠朱砂的能量驱动的！双蛇璜能吸收这种能量！”
他不再躲避，反而主动冲向陶俑群，利用双蛇璜大肆吸收周围的朱砂气场。
通道里红光乱闪，陶俑成片倒塌。
终于，他们冲到了通道尽头。
那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怪兽——饕餮。
而在饕餮的嘴里，**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就是第二道关卡。”老**喘着粗气，“饕餮食人，永不满足。要想进门，必须喂饱它。”
“怎么喂？”陈**看着那颗夜明珠，“把那个珠子抠下来？”
“不行。”苏明月拦住他，“那颗珠子是‘避水珠’，抠下来，这道门后面的地下水就会倒灌进来。”
“那怎么办？”
老**看了看陈**，又看了看苏明月，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血祭。”老**的眼神变得很冷，“饕餮门需要献祭。要么献祭你的血，要么献祭你的命。”
陈**看着那扇狰狞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贪婪的双蛇璜。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九鼎之下，每一个墓穴，都是一座人性的炼狱。
而他，注定要成为那个献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