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办婚礼要钱。”
“我姑姑顾家一辈子。”
“给她侄子办婚礼，天经地义。”
周秀芬的老伴点头。
“就是。”
“嫂子，你现在病着。”
“那钱留着也没用。”
“给孩子用。”
“你也安心。”
我看他们。
五张脸。
摆出一模一样的表情。
又同情，又贪婪。
像五只盯着猎物的老鼠。
小强在旁边插嘴。
“姨，我听说胃癌花不了多少钱。”
“保守治疗，一个月三千。”
“你还有退休金。”
“够了。”
我点头。
“够。”
“那嫂子。”
周大山站起来。
“话就说明白。”
“钱，给不给？”
“小磊结婚要五十万彩礼。”
“装修二十万。”
“买车三十万。”
“蜜月十万。”
“一共一百一十万。”
“家里凑三十，你出八十。”
“其余小磊自己挣。”
“算咱本家人，给你面子。”
我笑。
“这笔账很精细啊。”
“那是自然。”
“你们家，花过多少钱？”
几个人愣了一下。
周秀芬磕磕巴巴。
“我们……”
“三年前借给你们十二万。”
“小姑子结婚，我陪嫁一套首饰，市价三万。”
“逢年过节，给你们家红包，一年一万二。”
“十年。”
“加起来二十七万。”
“你们还过我一分吗？”
几个人脸都绿了。
“嫂子，那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算。”
我点头。
“好。”
“那我现在也是一家人。”
“也不算。”
“什么？”
“你们出不起，我出不起。”
“一家人，都别算。”
周大山拍桌。
“嫂子你什么意思！”
“小磊是你儿子！”
“你能看着他打光棍？”
“不能。”
“那你……”
“我让他去挣。”
“让他干活。”
“自力更生。”
“不丢人。”
他们都愣住。
小磊不知什么时候也进门了。
他抓着头发。
“妈，你怎么这样？”
“我是你亲生儿子啊！”
我看他。
“是啊。”
“亲生的。”
“你把我二十万还给我。”
“我先救命。”
“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妈！”
他扑通跪下来。
“你不能看我们完蛋啊。”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
想起二十六年前。
我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