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睛------------------------------------------，才惊觉贴身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脊背上，和车厢的寒意缠在一起，冷得他打了个无声的寒颤。，连一丝口水都不敢吞咽，舌尖抵着的那片软腻，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上面有痕迹！，是刻意抠划的印记。他心头一紧，屏住呼吸偏头细看，昏黄的灯光下，几道血色刻痕嵌在铁皮里，很深，像是有人拼尽最后力气用指甲抠出来的，字缝里还凝着淡淡的血腥气。？林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声音超过40分贝，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到站不要看外面的车窗，超过3秒后将会被替换。到站前必须想好下车的理由，否则你将永远循环。”，林玄的心脏猛地攥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气息声都破了40分贝的界限。，同样是血色，抠得歪歪扭扭，带着濒死的慌乱：别相信穿红雨衣的。，那道红雨衣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着，雨衣下摆的水滴还在滴答落下，那张纸人般的脸依旧对着前方，可林玄却觉得，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似乎正透过余光，死死盯着自己。，或者说怕也没用。那张脸他早见过，真要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他看了红雨衣一眼，他让自己帮他，可小字又让他别相信他，他该相信哪一个？或者说，在这辆诡异的公交车上，他能相信哪一个？，林玄又细想那三条规则，还有刚才救他的学生。
方才的危机显然是****超了40分贝，引来了乘客注视。包括自己在内，车上一共六个人，其中四个明显不是人，那救他的学生又是什么角色？是人，便该试着接触，毕竟对方定知些他不懂的信息；但若不是，后果难料。林玄心头涌出无力感。
第二条规则也透着古怪，停车便代表公交车会靠站，或许真有下车的可能，却又明令停站时看车窗不可超3秒，否则会被替换。
替换？
看来车外也藏着东西，可3秒不算短，或许能摸清些线索，林玄暗下决心，等会儿冒险瞥一眼窗外。
最后一条才是他最关心的，到站必须想妥下车的理由，否则便会无尽循环。什么才算是理由呢？我想下车算不算？
他还没理出半点头绪，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是售票员。林玄慌忙低头，那声音在车厢里冷冷荡开：“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马上到站，当前站点，枯井站。”
来不及想了。
车门缓缓打开，林玄小心的观察着，只见外面是一口枯井，井口围着石，青石栏杆。一位身穿寿衣的老**站在井边，手里提着灯笼，但是灯笼里却并没有火，发着幽幽的青光。
一、二。
林玄在心里默数，忙闭眼，耳边只剩嘎吱的上车声。待车门紧闭的声响落下，他才小心睁眼，只见那老**手里捏着张车票，那盏泛青光的灯笼却没了踪影。
老人佝偻着背，身形瘦小，缓缓往后走，看着和寻常老人无差。林玄忙避开她的视线，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她手里的车票上。
那是一张黑色的车票，上面没有数字，画着一只眼睛。
突然，老人手背上缓缓睁开一只眼晴，接着颈部、脸上，但凡**的地方，接连冒出七八只眼睛。这些眼睛的视线毫无规律，各自朝不同方向乱转，像在打量整辆车厢，而手背上那只，正巧与林玄对上。
眩晕感猛地袭来，左眼前的黑斑又开始扩大。林玄狠狠咬向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身前的脚步声骤然停了——老人，就站在他身前一步远的地方。
“他很喜欢你。”
老人缓缓转身，正对着林玄，沙哑的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闷哑又刺耳。“送给你了。”
没等林玄做出反应，手腕就被死死攥住——那只手干瘦如鸡爪，力气却大得惊人，捏得他骨头生疼。
老人另一只手抬起，猛地将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眼睛狠狠挖下。没有鲜血涌出，只有黑色的粘液顺着指缝滴落，伤口转瞬便恢复如初。
她将那只还沾着少许肉须、泛着血色的眼睛递到林玄面前，脸上七八只眼睛此刻齐齐聚焦，死死盯着他，眼白浑浊，瞳仁漆黑，连眨都不眨。
林玄望着那些眼睛，一股莫名的恐惧猛地涌上心头。他想开口拒绝，却只能发出牙齿不住碰撞的声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将那只眼球放在他左手手背上。那眼球像植物找到了土壤，瞬间伸出细密的肉须，狠狠扎进他的皮肤里。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左手背上的眼球还在微微扭动，像是在适应新的宿主。
“很好。”老人笑了一声，转身缓缓朝后排走去，最终坐在了最后一排。
过了好一会儿，林玄才感觉到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他低头看向左手，手腕泛着青黑，手背上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缝。
那只眼睛时不时睁开，又转向不同方向。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怎么可能！
林玄心里反倒平静下来。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这一站长了一只眼睛，那下一站呢？是不是又要多一只耳朵？那等到最后哪怕自己真的逃了出去，自己还是一个人吗？
他缓缓站起身，朝车厢后方走去。
林玄的脚步很轻，鞋底蹭着车厢地板，只发出细微的声响。
经过无面男时，他看清了对方手里的报纸——上面赫然印着他的死讯，不过时间变成了后天。
他没再多看，今天能不能活过下一站都难说。
再经过那对情侣，两人在不停亲吻，却是后脑勺对着后脑勺，一下下撞在一起。林玄看到这一幕刚平复的心情又波动起来——因为他有点想笑。
他走到学生旁边，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林玄直接侧身打量着对方，他心里清楚，这“人”之前救过自己，必定有所图谋——至少不会因为多看两眼就对他下手。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便是其腿上那个本子，那句提醒他的话已经消失不见了，上面只有这大大小小不同的“死”字，每当他写下一个“死”的时候便有一个字消失，纸张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出现破损，但立刻便恢复如初。
这时他才看清，学生身上穿着一套老旧的校服，却背着一个崭新的书包，胸口绣着“高三四班”四个字。
林玄心里莫名的感觉熟悉——高三四班，不正是他当年的班级？这身校服，也和他高中时穿的一模一样，难道他是自己的同学吗？
他看向学生的脸——对方神情癫狂，双眼布满血丝，嘴唇无声地开合，不停念叨着什么。
但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林玄仔细地回想也发誓自己不认识他。
林玄盯着他的嘴型，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出来：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这时林玄的左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手背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像是对旁边的什么产生了极大兴趣。
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林玄赶忙用右手死死拉住，它想干什么？
被阻止的眼睛仿佛生气了，突然林玄的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很清脆，比林玄自己打得响多了。
感觉周围的视线好像又往自己身上聚集，林玄只能无奈的松开右手，最终左手还是触碰到了对方——的崭新的书包上？
就在触碰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别信她，红雨衣是陷阱，她想找人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