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鉴心------------------------------------------“现在，凝神静气，直面本心。照心镜，启！”，镜面清光大盛，如水银泻地，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笼罩住广场上每一个身影。，外界的阳光、风声、旁人气息尽数褪去。，只余自己心跳如鼓，静静等待那面古镜，照见连自己都未必全然看清的、灵魂深处的渴望与执念。。，再睁眼时眸光清亮。，脊背挺得愈发笔直。，亦是鉴心。，而是在清光之下，坦然面对最真实的自己，接受那或许超乎常理的结果。，此刻才真正开始。，镜上清光如潮水缓缓退去。，每一缕都对应着一名弟子，光芒旁，银色数字清晰显现。，柔光温和，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轻叹。——数值赫然越过九十，个别甚至逼近九十五、九十八。
光芒炽烈得微微颤动，引得高台上执事们神色凝重，低声议论。
这些弟子有的面色发白，有的牙关紧咬，如同在等待最终宣判。
就在这分明的景象中，一道光芒骤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居中的黑袍长老都不自觉微微前倾身子。
那是属于宋鸿嘉的光。
它极不稳定，数值剧烈起伏，毫无定数：
忽而停在九十四，转瞬暴跌至六十七，下一刻又猛冲回九十一，再在七八十间疯狂摇摆。
仿佛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灵台深处激烈厮杀。
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时而炽烈如将燃尽的烈火，时而沉凝如寒潭深冰。
这般景象，前所未有。
“这……”一名执事面露惊疑，“照心镜映欲念，向来稳定。此子心境为何如此矛盾激荡，数值竟能这般乱跳？”
黑袍长老没有立刻作答，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在台下那道依旧挺拔、却脸色愈显苍白的冷峻身影上。
少年紧抿**，额角渗出汗珠，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内心煎熬，可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半步不退。
“不是镜子有异。”长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思，“是他心中之‘欲’，本就如此。并非单一执念，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大欲，在他道心之中互相抗衡。”
一念炽烈如火，冲破界限；
一念沉敛如冰，强行压制。
两相拉扯，才映出这起伏不定的奇景。
“至烈之念，与至克之心，共存一身？”另一长老捻须沉吟，目**杂，“此子……要么心性**，隐患滔天；要么，心志之坚、自控之力，远超同辈。他所执着之物，绝不简单。”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望着那串跳动不止的数字，望着在无声风暴中独自挺立的少年。
这诡异的数值早已不是结果，而是一道关于他过往与心性的、沉甸甸的谜题。
沈玉与凌星辰也察觉到异常，满心担忧地望着他，却不敢在此刻出声打扰。
几番剧烈起伏后，数字终于缓缓定格——
78
一个偏高，却未越过九十红线的稳妥数值。
光芒彻底稳定下来。
宋鸿嘉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又立刻强行站稳。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尽数压下，重归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黑袍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要穿透皮肉，直抵他灵魂深处未曾平息的战场。
他没有立刻评判宋鸿嘉，转而看向其他数值超九十的弟子，开始逐一甄别。
高台上，长老依次询问那十几名执念过深的弟子。
问话简短而锐利，偶尔指尖微光一闪，辅以探心秘术。
多数人或坦诚对力量的贪婪，或放不下旧日仇怨，被窥破后心神大乱。
长老面无表情，挥袖之间，数名心念驳杂、戾气隐现的弟子被请出广场，身影落寞消失在云阶尽头。
但也有两三人身怀炽烈大愿，言语间尽是对剑道的纯粹追寻，或是守护故土亲人的赤诚誓言。
长老审视许久，与身旁执事低声商议后，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留下。
通过。
待最后一人裁定，黑袍长老转身面向全场。
照心镜光华收敛，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他袖中，场中紧绷的气息随之散去。
“第二考，鉴心，到此结束。”
长老声音回荡广场，“留下之人，皆已初步过关。但切记，欲念数值不是枷锁，今日之心也并非终身定数。道途漫长，是执念成魔，还是大愿铸道，全看你们日后一言一行、一心一念。”
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人群，在宋鸿嘉身上稍作停留。
那道诡异起伏的数值，虽最终落在安全线内，却已在宗门高层心中，留下了一道隐秘而深刻的印记。
“明日辰时，仍在此地，进行第三考——实战应变。都回去好生休整。”
话音落，众人躬身行礼，各自散去。
有人庆幸，有人忐忑，有人心事重重。
沈玉、凌星辰与宋鸿嘉一同随着人流离开演武场。
夜幕再临，沧澜宗星光清冷。
短暂的宁静之下，更激烈的考验正在悄然酝酿。
三人的宗门修行之路，就此翻过至关重要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