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五十岁

1

我脱下了那身橙色的环卫服。

今天，是我工作的最后一天。

扫了三十年的大街，我终于退休了。

我想着回家，安安稳稳地，过几天清净日子。

可我推开门的瞬间，我的清净，变成了我的闹剧。

儿媳李娟，和她的母亲王梅，正坐在沙发上。

我的儿子王浩，局促地站在一旁。

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房屋赠与协议》。

李娟翘着二郎腿，用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敲了敲那份协议。

“爸，你回来了正好。”

“签了吧。”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愣住了。

这套房子，是我和我过世的老伴，一砖一瓦攒下来的。

是我唯一的根。

“这房子，不能给你们。”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梅“呵”地一声笑了出来。

“老东西，你还当自己是户主呢？”

“你儿子都同意了！你一个吃白饭的，有什么资格反对？”

我看向王浩。

我的儿子。

他躲开了我的目光。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冰水浸透，又冷又硬。

“王浩，你来说。”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爸……反正您一个人，住哪不是住……”

“我和娟儿，还年轻，需要这套房。”

多么可笑的理由。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娟见我不签，猛地站起身，冲进我的卧室。

下一秒，我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被她一件件扔了出来。

像扔垃圾一样。

“不签就滚！”

“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嘶吼。

邻居们闻声，都探头探脑地围在门口。

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

我一生的脸面，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我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儿媳，看着那尖酸刻薄的亲家母，最后，看着我那懦弱无能的儿子。

我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了。

我不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老父亲。

我挺直了腰杆。

一股久违的气势，从我枯槁的身体里，升腾而起。

“贪得无厌的东西。”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