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吕……吕奉先……你逃不掉的……‘那位’说，这局棋……还没到收官的时候……”，随即猛地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猛地撕开刺客的衣袖。，赫然纹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那是一只衔着尾巴的蛇，围成了一个死循环。？，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怎么可能出现这个图案？“将军……这是什么？”高顺凑过来，看着那图腾，眉头紧皱。，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微微颤抖。，这个三国乱世，可能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历史。，除了高顺，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潜伏着更可怕的“觉醒者”。，长安城的夜空中，一颗妖异的红星，正缓缓划过天际，落在了幽深的皇宫深处。，年幼的汉献帝刘协，正对着铜镜，一点点抹去脸上的泪痕，露出了一个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酷到极点的微笑。，寒风穿透营帐的缝隙，掠过摇曳的烛火，在吕布那张英武绝伦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吕布死死盯着高顺，右手按在方天画戟的冰冷杆身，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识海中的“战略地图”正发出从未有过的剧烈震颤，那抹代表高顺的金色，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混沌，而像是一种沉淀了千年的死寂与悲怆。
“你说，这信看不得？”吕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足以撕裂黑夜的压迫感，“高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王允的密使就在门外，貂蝉的生离死别就在眼前。你让本将……不看？”
高顺那张常年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脸，在此刻竟剧烈地**了一下。他猛地跨前半步，双膝重重跪地，甲胄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将军，若顺说，那封信后是万丈深渊，是白门楼的一条绞索，你……信吗？”
高顺抬头，眼神里竟是一种跨越了生死的、近乎绝望的狂热。
吕布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白门楼”这三个字，像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那是他前世作为战略分析师在古籍中读到的终点，也是他在那一夜梦回中真实感受到的窒息。
“高将军……”吕布收回了按在戟上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只盯紧猎物的猛虎，“你，究竟是谁？”
高顺惨然一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顺，还是那个陷阵营的高顺。只是顺在那个满是风雪的冬天，已经死过一次了。顺记得那棵歪脖子树，记得将军被曹贼勒断脖子时的挣扎，也记得顺自己临死前，那一刀入喉的冰冷……”
他闭上眼，两行清泪竟划过那**硬的脸庞：“顺本以为那是一场永恒的黑暗，可睁开眼，竟然回到了凤仪亭之变的前夕。将军，这一世，顺绝不让您再踏入那座死城半步！”
吕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脊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衬。
果然。
在这个崩坏的、甚至出现了莫比乌斯环图腾的乱世里，重生的变数，远不止他一个。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高顺的肩膀，将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生生提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在狭小的战壕式营帐内对撞，那是两个孤独灵魂的共鸣。
“既然你死过，那你就该知道，现在的长安，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王允在算计，董卓在发疯，而我们……”吕布看向窗外幽深的皇宫方向，“我们是他们眼里最锋利的刀，也是随时可以丢弃的祭品。”
高顺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刀：“顺愿为将军开路，杀出长安！哪怕是拼光陷阵营最后一人，也要保将军周全！”
“不。”吕布松开手，手指在沙盘上虚划了一下，最后精准地刺在了长江边上的一个点——庐江。
“硬杀，那是莽夫。我要的，不只是活命，而是这天下。”吕布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前世职业分析师才有的极端冷静，“高顺，听好了。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要烂在你的肚子里。”
高顺挺直腰杆，抱拳行礼，那是死士的姿态。
“第一，王允的密函，我要看，但不是现在看。我要让他觉得我还是那个被貂蝉迷得魂不守舍的蠢货，只有我够蠢，他才敢把所有的**都压在我身上。”
“第二，我们要‘弃长安，奔南方’。这里是四战之地，西凉军、关东联军、王允的保皇党，三方拉锯，谁留守谁死。庐江地处江淮，进可攻中原，退可守江东，更有长江之利，那才是我们翻盘的基本盘。”
高顺眉头微皱，前世的记忆里，吕布一直在徐州和兖州打转，从未有过南下的念头。但此刻吕布眼神中透出的那种洞察千年的睿智，让他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末将领命！可陷阵营……如何动？”
吕布走到营帐一角的阴影里，那里摆着一套被擦拭得锃亮的重甲。
“这是灵魂契约，高顺。从这一刻起，你我不仅是主从，更是这变局中唯一的同类。”吕布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在掌心猛地一划，鲜血瞬间滴落在盛满清酒的樽中。
高顺毫不犹豫，如法炮制。
两杯血酒下肚，一股温热的腥甜在喉间散开。
“高顺，我命你，从即刻起，陷阵营进入‘全员临战’状态。但，要做到‘内张外弛’。”
吕布的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不是说陷阵营能以一当百吗？那就把并州弟兄们的家眷，打散在运粮车队里。告诉弟兄们，咱们不是在撤退，而是在执行一项绝密的‘狩猎任务’。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在为相国筹备**长安后的秘密协防。”
高顺重重点头：“顺明白。陷阵营的人马我会分批次潜出城，避开西凉军的巡哨。但那貂蝉……将军打算如何处置？王允那封信，怕是催命符。”
吕布冷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凤仪亭哭泣的女人，以及刚才那具死状凄惨的“替代**”。
“貂蝉是什么？她是王允手中的棋子，也是那个神秘组织眼里的‘观测点’。既然她想演戏，我就陪她演一场最大的戏。她不是要我杀董卓吗？我杀。但杀完之后，这长安城的主人是谁，可就由不得那些老匹夫说了算了。”
就在这时，营帐外的瓦片再次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震动。
吕布和高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杀机大盛。
“将军，那是……”高顺压低声音，手已摸向腰间的横刀。
“不要动，让他看。”吕布重新坐回榻上，随手抓起那张画着莫比乌斯环图腾的帛书，装作在灯下苦苦研读的样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急躁，“高顺！传令下去，三日之内，本将要见到王司徒府上的貂蝉姑娘！若见不到，本将便平了那司徒府！”
“末将……遵命！”高顺虽然不知道吕布此举深意，但完美的演技让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唯命是从的悍将。
帐外的黑影微微一顿，随即如烟雾般消失在夜色中。
吕布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鱼儿咬钩了。高顺，去吧，把陷阵营的牙齿磨尖。这长安城的血，怕是还没流够。”
高顺躬身退出营帐，动作轻盈得不像一个穿着重甲的武将。
营帐内，吕布重新摊开识海中的战略地图。随着他与高顺达成契约，地图上原本模糊的南方区域，竟隐约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绿色生机。
然而，在代表长安皇宫的那个中心点，一颗妖异的红星正变得越来越亮，几乎要灼伤他的视网膜。
“刘协……你也醒了吗？”
吕布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天画戟的锋刃。
他知道，自己正在进行一场豪赌。赌注是并州三千精锐的性命，以及他这第二次的人生。
弃长安，奔南方。
这简单的六个字，背后是数万家眷的秘密大迁徙，是与西凉残部的殊死博弈，更是对那个正在许昌或者是长安某个角落里、同样拥有“觉醒”能力的对手的公开宣战。
天快亮了。
长安城的晨钟在远方回荡，沉闷而压抑。
就在吕布准备闭目假寝片刻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滴血的木匣。
“将军！这是刚才挂在大营门口的，说是……说是给您的回礼。”
吕布眉头微皱，挥手示意亲兵退下，亲自打开了木匣。
木匣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鼻而来，掩盖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里面没有头颅，也没有书信。
只有一只断手。
白皙、纤细，指甲上还染着蔻丹。
而在断手的掌心，赫然用烙铁烙着一个清晰的符号——
一个衔着尾巴的蛇，莫比乌斯环。
在那断手的虎口处，还有一颗极其显眼的红痣。
那是……貂蝉的手？
吕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不对。
如果是貂蝉，王允绝不会如此自断**。如果是那个神秘组织，他们在警告什么？
吕布猛地起身，方天画戟带起一阵狂风，直接将身前的案几劈成齑粉。
“高顺！传我将令，陷阵营全体——提前开拔！”
他意识到，这场局的节奏，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对手，已经不打算玩那些温吞的**游戏了，他们要的，是让他吕奉先在彻底疯狂中，变成这乱世里最完美的祭品。
而此时的王司徒府中，在那重重帷幕之后，一个本该“断了手”的绝美女子，正优雅地端起一杯茶，露出的右手完好无损，甚至晶莹剔透。
她看着铜镜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奉先，这局棋，你如果不入，我该多寂寞？”
而在她的脚边，一个穿着小太监服饰的少年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玩着一个由现代金属齿轮组成的魔方。
少年抬头，眼神清澈却冷酷。
“姐姐，你说他会选庐江吗？”
女子的笑容微微一僵。
“如果他选了庐江，那就说明……他已经不是吕布了。”
“既然不是，那就毁掉吧。”少年咔嚓一声，扭好了魔方的最后一面。
六面，全红。
如血。
长安城的夜色像是一块被鲜血浸透又晾干的破布，透着一股陈旧而压抑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