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十来平，一室一厅。结婚后一直出租，租客上个月刚搬走，我本来打算简单收拾后再挂出去。没想到，反倒成了我今晚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屋子很小，墙皮有点起翘，窗帘还是五年前我自己挑的浅蓝色。
念念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妈妈，我们是不是不要爸爸了？”
我蹲下来，帮她脱鞋。
“不是不要。”我说，“是爸爸和妈妈以后不能住在一起了。”
“因为爸爸有很多很多钱了吗？”
我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
她抿了抿嘴，小声说：“奶奶以为我睡了，在客厅跟爸爸说，有钱了就别再被**拿捏。”
我心口一酸。
孩子远比大人以为的更敏感。
她不知道五千万是什么概念，却已经听懂了“拿捏”。
我抱住她：“不管以后怎么样，妈妈都不会不要你。”
念念埋在我肩上，半天才小声问：“那钢琴课还上吗？”
我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大人天翻地覆，孩子关心的却只是这周六还能不能去上课。
“上。”我摸摸她的头，“只要你还想学，就上。”
安顿好念念睡下后，我坐在客厅折叠桌前，开始翻手机记录。
其实我并不懂彩票归属的具体规则。
我只知道，这不是他一句“我买的”就能撇清的。
我先翻到了那笔转账。
时间，早上 8:13。
金额，20 元。
备注：垃圾袋+鸡蛋。
截图保存。
然后我翻付款账单。
8:16，楼下便利店消费 9.8 元。
如果他真按备注买了垃圾袋和鸡蛋，那剩下的十块零两毛去哪了？
很可能，就是彩票。
我继续找。
中午 12:37，周启明给我发了一张图片，说中午加班，随便吃点。图片里是一份牛肉面。
**模糊，桌角却露出半张彩票宣**。
我把图放大。
上面印着：体彩代销点莲花路 47 号。
那一瞬间，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原来他中午就已经知道自己中奖了。
而从那一刻起，他决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告诉我。
而是编一套怎么把我踢出去的方案。
凌晨一点，我联系了大学同学沈静。
她现在做律师助理，专门跟婚姻家事案件。
我发消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