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情侣手挽着手路过。
我没哭。
我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眼睛是干的。
嘴里是苦的。
胃里是空的。
我坐到晚上九点。
保温桶里的汤早凉了。
回家的路上。
我把保温桶扔进了垃圾桶。
连汤带桶。
“咚”一声。
那个桶。
是我退休的那年。
单位发的。
上面印着我的名字。
林玉兰。
我扔了。
06
回到家。
我坐在沙发上。
到第二天早上。
一夜没睡。
早上六点。
手机亮起来。
林伟发微信。
“妈，今天我跟王娟来看您。”
“商量一下那个事。”
“顺便陪您吃个饭。”
那个事。
就是过户的事。
我回了一个字。
“好。”
九点整。
他们俩来了。
没带糖糖。
林伟拎了一筐水果。
车厘子。
两百多一斤那种。
估计是刷我副卡买的。
他们不知道。
那张副卡我早就停了。
这一筐。
是他们自己掏的腰包。
王娟一进门。
就笑着坐到我旁边。
挨得很近。
手搭在我膝盖上。
“妈。”
“您想通了吗？”
“想通了。”
我说。
她眼睛亮了一下。
“那咱们今天就签？”
“签什么？”
“过户协议啊。”
“您房子过户给我们。”
“我们每月给您养老钱。”
“五千够吗？”
“不够就六千。”
我看着她。
“王娟。”
“这事我得再想想。”
“有几个问题。”
林伟笑。
“妈您说。”
“什么问题。”
“第一。”
“过户之后。”
“这房子就是你们的了？”
“是。”
“那我住这里。”
“算什么？”
王娟笑。
“当然是您家啊。”
“您百年之后再说的事。”
“第二。”
“那个五千。”
“你们要是不给了。”
“我找谁要？”
林伟：“妈您这话说的。”
“儿子会不给您养老钱？”
“这不是法律规定的吗？”
“第三。”
我转向王娟。
“糖糖的妈妈。”
“你跟糖糖说过我。”
“是怎么说的？”
她愣了一下。
“妈您这话问得我都懵了。”
“我能怎么说您？”
“糖糖天天嚷着要奶奶。”
“您是他最亲的人啊。”
我笑了。
没接。
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