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我想按门铃。
又想。
算了。
进去看看糖糖在不在。
**钥匙。
开门。
里面灯亮着。
客厅没人。
电视开着小猪佩奇。
厨房有声音。
我放轻脚步往里走。
想吓他们一跳。
还没进厨房。
我停住了。
“那老东西今天又没发消息。”
是王娟。
“不发就不发。”
林伟。
“她能忍多久？”
“估计过两天她自己就软了。”
“她一辈子就这一个儿子。”
“到时候该给还是得给。”
锅铲在锅底划了一下。
王娟又说。
“林伟，我跟你说。”
“你那点赌债。”
“两个月内必须解决。”
“那帮人已经堵到公司门口了。”
“我爸妈要是知道。”
“咱这婚就到头了。”
林伟声音低下去。
“知道了。”
“我会想办法。”
“跟我妈再要一次。”
“要不到就把房子抵押。”
“我妈那个房子。”
“她八十岁死。”
“我还得等二十五年。”
“等不起了。”
“干脆过户过来。”
“以后抵押贷款方便。”
王娟笑了一声。
“这话你总算说明白了。”
“糖糖。”
她朝客厅方向喊。
“糖糖来帮妈妈尝尝。”
糖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小小的一团。
从我旁边走过去。
没看到我。
我靠在墙上。
墙面冰冷。
后背贴着墙。
一寸一寸往下滑。
糖糖跑进厨房。
“妈妈。”
“奶奶什么时候死呀？”
我听见王娟笑。
“快了快了。”
“糖糖乖。”
“奶奶死了。”
“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
“咱们家就有大房子住了。”
“糖糖想住吗？”
“想！”
糖糖清脆地回答。
“奶奶快点死吧。”
林伟也笑了。
“儿子真懂事。”
我站在门厅。
一动不动。
手里的保温桶。
冰一样凉。
我退回门口。
没合门。
出门。
电梯开着。
我走进去。
一楼。
出大门。
小区花园里有个长椅。
我坐下。
保温桶放在膝盖上。
糖糖四岁。
四岁的孩子说的话。
是他听来的。
是他学来的。
他每天听到的是。
奶奶快点死。
我坐在那儿。
天慢慢黑下来。
路灯亮了。
有小孩跑过。
有老人推着菜车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