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为了供我读书，你连大学都没上……”
“别说傻话。”那时候她还年轻，握紧弟弟的手，“你好好治病，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做生意。”
弟弟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姐，如果……如果我真不行了，晚晴还小，你帮我……”
“我会的。”她当时说，“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
电梯门开了。
沈雨薇走出写字楼，夏夜的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弟弟墓园的地址。
车子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驶向城市边缘。
墓园在郊区，晚上不开放。沈雨薇让司机在门口停下，自己走到铁门外。隔着栏杆，能看到弟弟墓碑的方向，隐在夜色里。
她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国栋，我可能做错了。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像是叹息。
一年后。
沈雨薇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封来自云南山区的信。
信封很普通，邮戳模糊，字迹却工整得近乎刻板。收件人写着“沈雨薇女士”，寄件人地址是“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晨曦小学”。
她拆开信。
“沈阿姨：**。我是苏晚晴。或许您已经不想看到这个名字，但我还是想告诉您，我在晨曦小学支教，已经八个月了。这里的孩子很好，很单纯。我教语文和音乐。没有钢琴，只有一架老旧的脚踏风琴，但孩子们很喜欢听我弹。”
“上个月，班里一个叫小卓玛的女孩发烧，我背着她走了三个小时山路去乡卫生所。路上她趴在我背上说：‘苏老师，你像我阿妈一样。’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生病时，您也是这样整夜守着我的。”
“我知道说对不起很苍白。但我想用行动证明，我在改变。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索取、不懂感恩的苏晚晴了。这封信不求您原谅，只是想告诉您，您资助我读的书，没有白费。我在用它教更多的孩子。”
“随信附上几张照片，是孩子们和我的合影。如果您愿意，可以看看。”
“祝您一切安好。苏晚晴。”
沈雨薇抽出照片。
第一张，苏晚晴站在一间简陋的土坯房教室前，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