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人往城里跑，我去往乡下走------------------------------------------，结果不是。，张强科长把他叫进办公室，门一关，问他：“你想好了？”。，那种打量不是领导看下属，更像是长辈看小辈——有点好奇，有点不解，还有点别的什么。“小赵，我看了你的档案。”张科长把茶杯放下，“家庭条件这么好，为什么非要去吃苦？”。，说：“张主任，我就是想看看，凭自己能不能做点事。”，那笑容说不上是欣赏还是别的：“你知道前年也派了一个人去驻村，待了三个月就跑回来了，说什么农村工作没法**觉得你能待多久？两年。为什么是两年？通知上写的两年。”，这次是真的笑，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说：“行，我批了，但我提醒你，去了就别半途而废，组织上最怕的不是干不成事，是干到一半撂挑子。”：“不会的。”，低头在报名表上签了字，签完抬头看他一眼：“还有件事，你这条件，说实话，在办公室好好待着，三五年提副科不是问题，去村里待两年，回来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你想过没有？”。
“想过还去？”
“嗯。”
张强摆摆手：“行了，去吧。准备准备，下周一出发。”
赵景宁转身要走，张强又叫住他：“小赵。”
“嗯？”
“到了村里，少说话，多听，农村的事，不是书里写的那些。”
赵景宁点了点头，出了门。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赵景宁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说实话，张强说的那些他何尝没想过。家里条件摆在那儿，他要是老老实实在市**办公室待着，三五年提副科，再熬几年下放。
但他就是不想这么走。
他想起大学时候的一件事。
大二那年暑假，他跟**去一个贫困县调研，在村里住了三天，那三天他看见了很多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东西：土坯房、泥巴路、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有个老**拉着他的手说：“你是城里来的娃吧？**是好人，给我们请来了专家，教我们种果树。”
那老**的手很糙，指甲缝里全是泥，但她笑得很真。
赵景宁当时就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做点什么，他也要做这样的人。
后来进了市**办公室，他以为这就能做点什么了，但上了几天班，他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办公室里的工作当然也重要，但他总觉得，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但那张通知贴在那儿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去。
周末，赵景宁在家收拾东西。
**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圈红红的，但没再拦他，她只是不停地往他包里塞东西：感冒药、创可贴、碘伏、棉签、一盒胃药、一盒止疼药、还有一盒不知道什么的药。
赵景宁说：“妈，我又不是去打仗。”
**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农村医疗条件差，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去哪买药？”
赵景宁不说话了，由着她塞。
塞到最后，**又往他包里塞了一包东西，用红布包着。赵景宁打开一看，是个平安符。
“我妈给我求的，你带着。”
赵景宁想说妈你都多大了还信这个，但看着她红红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把平安符贴身放着，说：“妈，你放心，我没事。”
**没说话，站起来去厨房了。
**一直坐在书房里看书。赵景宁进去的时候，**把一本书递给他：“拿着。”
赵景宁接过来一看，《农业产业化的理论与实践》，**写的。
“有时间看看。”赵建国说，“到了村里，别急着做事，先看，先听，你爷爷当年就是太急，才……”
他没说下去。
赵景宁问：“爷爷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你回来再说吧，现在说了，怕你分心。”
赵景宁没再问，他把书放进背包，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书房门口，**从厨房探出头来，两个人看着他。
赵景宁说：“我走了。”
**说：“路上慢点。”
**点了点头。
出了门，赵景宁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两年后会怎么样，但他知道，如果不去，他一定会后悔。
至于为什么——他还是说不清楚。
大概是因为，**书房里那张泛黄的照片，那个站在田埂上的瘦瘦的中年人，那憨憨的笑。
大概是因为，大学时那个老**粗糙的手，指甲缝里的泥。
大概是因为，他不想一辈子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等提拔，等退休。
大概什么都不是，就是他想去。
算了，不想了。
赵景宁拎着包下楼，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想：万和村，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