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步青云：从村口一路到红墙

就是这里，我该去------------------------------------------.永阳市（县级市），21岁，理想**青年，省考***笔试面试双第一，进了市**办，家里条件也不差，怎么看都是人生赢家的开局。，见了领导，人事科的人领着他转了一圈。**大楼挺气派的，走廊里全是皮鞋踩地板的声音，每个人走路都带风，科长张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他握手的时候力度刚好，不轻不重。“小赵，欢迎，你分在综合科，虽然你还在试用期，组织鉴于你能力突出，就直接上岗吧，主要写材料，先跟着大家学习学习。”张科长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桌子，“那是你的位置。”，开始收拾桌子。，压低声音说：“兄弟，你运气好，综合科是核心科室，跟领导接触多，进步快。”赵景宁笑笑，没接话，心里清楚言多必失。，赵景宁大概摸清了门道，办公室二十来号人，各怀心思，有人在等提拔，有人在等调岗，有人在混日子，午休的时候大家凑一起聊天，聊的无非是哪个科室清闲、哪个领导好跟、哪条线有实权。，他从小就这样，不爱凑热闹，也不太会来事，**说过他好几次：“你这性格，进了体制得改改。”他嘴上答应，心里不以为然。，通知栏上贴了一张纸，是驻村扶贫工作队的报名通知。，纸上写得很正式，“响应中央号召”、“选派优秀年轻干部到基层锻炼”，落款是市**办公室。，嘟囔了句：“又来了，谁去那鬼地方。”，他在想一件事——**上个月打电话说，他爷爷当年就是村支书，后来因为一些事被撤了职，到死都没能回村里看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他听得出来，那是个心结。，但他就是觉得，那张纸在那儿贴着他，好像就该去。，赵景宁妈妈做了红烧鱼。，**赵建国是省农大的教授，正经的博士生导师，家里书架上全是农业方面的书，从育种到土壤改良到产业规划，什么都有。**李瑛是石州市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家里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气氛还行，赵景宁夹了块鱼，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爸，妈，单位有个驻村扶贫的名额，我想去。”
筷子停在半空。
**先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驻村扶贫，两年，到村里去。”
“你疯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你放着市**办公室不去，去农村？你知道多少人想进进不去吗？你倒好，自己往外跑。”
赵景宁没说话，低头扒饭。
**又说：“你是不是****了？你从小到大，农村去过几次？你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你去扶贫？扶什么？”
这话说得有点重。赵景宁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一直没说话。
赵建国夹了块鱼，慢慢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建国放下筷子，看着赵景宁，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了？”
赵景宁说：“想清楚了。”
“你知道村里什么条件吗？”
“知道，没网，没暖气，上厕所要出门。”
赵建国点了点头，又沉默了。
**气得不行：“老赵，你什么意思？你支持他去？他才二十岁出头，什么都不懂，去村里待两年，回来什么都耽误了！”
赵建国没接话，又问赵景宁：“为什么？”
赵景宁想了想，说：“爸，我就是想看看，凭自己能不能做点事。”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空。但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读了这么多年书，**考了全市第一，然后呢？坐办公室写材料，等提拔，等退休？他不甘心。
**还想说什么，赵建国摆了摆手：“让他去。”
“你——”
“他不是小孩了。”赵建国看了赵景宁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路是他自己选的，走不走得通，他自己说了算。”
赵景宁**气得站起来，端着盘子进了厨房，“哐”的一声关上冰箱门。
饭桌上安静了。
赵景宁有点内疚，但没后悔，**又夹了块鱼，慢慢说：“你爷爷当年也是村支书，后来被人害了，撤了职。他到死都在念叨村里的事。”顿了顿，“你要是真想去，就去看看，看看你爷爷待过的地方，现在什么样了。”
赵景宁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晚上他躺在床上，听见**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清了：“……我不同意，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去那地方能干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又说：“**那个犟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儿子随他，一个德行……”
赵景宁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爷爷 ，他其实没见过爷爷，他出生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但**给他看过一张照片，黑白的，一个瘦瘦的中年人站在田埂上，背后是**的庄稼地，笑得很憨。
**说，爷爷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给村里修条路，到死没修成。
赵景宁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不知道自己去村里能干什么，也不知道两年后会怎么样，但他就是觉得，该去。
至于为什么——他说不清楚。
就像那天看见那张通知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说：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