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众撕破脸，狗男女的嘴脸------------------------------------------。。是班级群里有人在凌晨三点发了消息，然后撤回，然后又发，又撤回。反复了四五次，每撤回一次手机就震一下，硬生生把他从浅眠里拽了出来。，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灰白的光。天还没全亮。，撤回消息的人已经消停了。但聊天记录往上翻几页，能看到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张浩的账号发了七八条消息，又全部撤回。每一条撤回都留下灰色的系统提示，像一排整整齐齐的伤疤。：“张浩你是不是有病？”。，看到**凌晨一点多发来的私信。“辰哥，打印好了。全部。连撤回记录都截图打印了。一共四十七页。华东****的开户申请也提交了，审核说明天上午出结果。睡了，明早把打印的给你。”：“好。”，翻了个身。但睡不着了。，从灰白变成淡蓝，再从淡蓝变成橘红。远处有鸟开始叫，先是一只，然后是一群，叽叽喳喳地吵成一片。宿舍里空调还在嗡嗡地响，李健和王海涛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脑海中自动开始梳理今天的待办事项。。打印证据。继续完善前世商业时间线。等待明天开盘。
还有——
张浩今天一定会有所动作。
前世也是这样。在被当众揭穿之后，张浩没有选择收手，而是选择了更疯狂的报复。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越是被逼到墙角，越是要拉人垫背。他不会认错，不会回头，只会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他。
林辰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今天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
第一，张浩会在班级群里继续发疯。
第二，他会试图联系苏婉清，重新结盟。
第三——
手机震了。
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张浩。
林辰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二分。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先开口。
“林辰。”张浩的声音沙哑，像是熬了一整夜，“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出来。我在学校南门的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
南门外那个叫“再来一碗”的牛肉面馆。大学四年，林辰和张浩在那里吃过无数次面。每次都是林辰付钱，张浩总是笑嘻嘻地说“下次我请”，但从来没有下一次。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你不敢见我？”张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讥讽，“林辰，你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搞我，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敢？”
林辰沉默了两秒。
不是犹豫。
是在听张浩声音背后的**音。
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面馆早晨该有的锅碗瓢盆声。这说明张浩根本不在南门。
他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故意说在南门。
“你在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林辰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你怎么——”
“张浩，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往上升半个调。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知道。”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咬牙切齿的呼吸声。
“行。你厉害。图书馆后面，你来不来？”
林辰坐起来，开始穿鞋。
“来。”
挂断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从上铺探下头，眼神里带着警觉。
“谁？”
“张浩。”
“他要干嘛？”
“谈谈。”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跟你去。”
“不用。”林辰系好鞋带站起来，“他不敢动手。他约我在图书馆后面见面，那里有监控。如果他真要动手，会约在没有监控的地方。”
**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所以他真的只是想谈谈？”
“也不是。”林辰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放进口袋，“他想套我的话。”
“套什么话？”
“套我怎么知道那些事的。顾明宇家里的底、苏婉清和他的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这些事按道理我不可能知道，他要弄清楚我的信息来源。”
**的眉头皱起来：“那你去了不是正中他下怀？”
林辰走到门口，拉开门。
清晨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峰子，你钓鱼的时候，会不会把鱼饵挂在钩子上？”
“当然会。”
“那鱼咬钩的时候，你觉得是鱼在吃鱼饵，还是鱼饵在钓鱼？”
**张了张嘴。
林辰已经走出去了。
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是这所学校最偏僻的角落之一。
说是小树林，其实就是七八棵老槐树围成的一小片空地，中间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因为离教学楼和宿舍都远，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期末考前会有学生在这里背书。
林辰到的时候，张浩已经坐在石凳上了。
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杯没打开的豆浆和两个包子，塑料袋上印着食堂的名字。
看到林辰，他把豆浆和包子往对面推了推。
“没吃早饭吧？给你买的。”
林辰没有坐。
也没有看那杯豆浆。
“说吧。”
张浩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去。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显得格外讽刺。
“林辰，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十六年。”
“十六年。”张浩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从小学一年级到现在。你记不记得，一年级的时候你被三年级的堵在厕所里，是我跑去叫的老师？”
“记得。”
“初中你家里出事，**住院，你住我家住了三个月。我妈每天给你做饭，我爸骑车送咱俩上学。”
“记得。”
“高中你追隔壁班的女生，情书是我帮你送的。虽然最后人家没看**。”
“记得。”
张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渗出来。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现在这么搞我？”
林辰看着他的眼睛。
十六年。
人生有几个十六年？
前世他从桥上跳下去的那个瞬间，脑海中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苏婉清，不是顾明宇，不是那一百二十万的债务。而是八岁那年，他和张浩在老家后面的小河边抓鱼。张浩踩到青苔滑进水里，他伸手去拽，两个人一起湿透了，坐在河岸上傻笑。
那个画面在他坠落的几秒钟里反复播放，像一台坏掉的放映机。
然后他砸在水面上，一切都碎了。
“张浩，你记不记得你找我借***那天，是怎么说的？”
张浩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说，‘辰哥，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坑你不成？’”
林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相信了。”
“我把***给你了。”
“然后你用我的名义借了一百二十万，全部转进你自己的账户。我被催收逼到跳桥，你在哪里？”
张浩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不是心虚的白。
是那种被人说出了还没发生、但自己确实打算做的事情之后的白。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一百二十万？什么跳桥？”
“你现在还没做。”林辰说，“但你已经在计划了。”
张浩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手机里那个叫‘速贷宝’的APP，是你上个月十七号下载的。你在上面测试了借款额度，用你自己的身份，最高能借八万。不够。”
“所以你需要一个信用更好的人。你查过周围所有人的征信——李健有逾期记录，王海涛额度太低，**是退伍**身份敏感。”
“只有我。信用记录干净，没有逾期，没有网贷历史。最关键的是，我信任你。”
林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屏幕转向张浩。
“这是你上周五在‘速贷宝’上用我的身份信息做的预**询。你还没有正式提交借款申请，因为你知道单笔大额会触发风控。你的计划是分散到十几个平台，每个平台借八到十万，凑够一百二十万。”
张浩猛地站起来。
石凳在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你怎么查到的？！”
“我怎么查到的不重要。”林辰收起手机，“重要的是，你今天约我出来，不是来道歉的。”
“你是来确认我知道多少。”
张浩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他看着林辰，像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十六年的兄弟，他以为自己把林辰摸得透透的——心软、好说话、重感情、容易被道德绑架。只要提小时候的事，提**住院那三个月，提那些年的情分，林辰一定会心软。
但眼前的这个人，眼睛里没有任何他熟悉的东西。
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受伤。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是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林辰。”张浩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回那种憨厚的、带着点委屈的调子，“你说的那些我真的不知道。那个APP是我朋友让我下载的，我就是好奇点进去看看。你说的什么一百二十万，我从来没想过——”
“你那个朋友姓李，叫李德全，做网贷中介三年了。他的上家是一个叫‘鼎盛金融’的盘口，实际控制人叫顾正雄。”
张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连顾正雄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林辰终于坐了下来。
他坐在张浩对面的石凳上，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今天约我，有三件事想问。第一，我怎么知道你和苏婉清的电话内容。第二，我怎么知道顾家那块地的事。第三——”
他抬起头，看着张浩的眼睛。
“我想把你怎么样。”
张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你告诉我。”
“第一个问题。”林辰竖起一根手指，“你和苏婉清的通话，我并没有录音。我只是诈你。”
张浩的脸色变了。
“你和苏婉清确实通过电话，时长十一分钟。我查了你的通话记录。但你们具体说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是把最可能的内容说出来了。你的反应帮我确认了。”
“你——”
“第二个问题。顾家那块地的事，我确实知道。消息来源我不会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下个月市规划局会出文件，那块地从商业用地变成公共绿地。顾正雄投进去的十七个亿，会打水漂。”
林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你可以选择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明宇，换取他的信任。也可以选择烂在肚子里，看着顾家垮台。怎么选，是你的事。”
“第三个问题。”
林辰站起来。
清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一道明暗交界线。林辰站在光里，张浩站在阴影里。
“我想把你怎么样？”
“张浩，我不想把你怎么样。”
张浩愣了一下。
“你不需要我来把你怎么样。你自己会把自己怎么样的。”
林辰转过身，往树林外面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初中我家里出事，我住在你家三个月。**每天给我做饭，**骑车送咱俩上学。”
“这件事，我记了十六年。”
“所以这一次，我给你的机会比别人多。”
“但你用完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浩一个人坐在石凳上，面前的豆浆和包子还放在那里，一动没动。阳光移过来，照在塑料袋上，食堂的logo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林辰走出小树林的时候，手机震了。
**发来消息：“辰哥，没事吧？”
“没事。”
“张浩说什么了？”
“他想知道我怎么查到的。”
“你怎么说的？”
“我没告诉他。”
**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那他肯定还会再找你。”
林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跟了他四年，对张浩的判断比他预想的还要准。张浩确实还会再找他——不是来求和，是来报复。
当一个人用尽全力维持的假面被人当众撕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省，而是恨那个撕碎他的人。
张浩就是这样的人。
前世他借走一百二十万消失之后，林辰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后来通过一个共同的朋友辗转联系上他，电话那头的张浩只说了一句话：“谁让你那么好骗？”
然后挂断。
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从那以后，林辰再也没有听到过张浩的声音，直到他从桥上跳下去。
所以今天张浩约他见面，他去了。
不是给张浩机会。
是给自己一个机会——确认前世那个把他推下深渊的人，和眼前这个坐在石凳上给他买豆浆包子的人，是同一个人。
确认了。
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林辰走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食堂。食堂刚开门，里面飘出来油条和豆浆的香气。他走进去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站在窗口吃完。
收银的大姐认识他，笑着说：“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
“毕业了嘛，都这样。当年我毕业那会儿，也是整宿整宿睡不着。”大姐一边擦桌子一边絮叨，“怕找不到工作，怕挣不到钱，怕辜负家里。其实后来想想，都是瞎担心。日子嘛，总会好起来的。”
林辰咬了一口包子。
韭菜鸡蛋馅的，咸了一点。
“大姐说得对。”
他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走出食堂。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校园照得金灿灿的。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远处操场上有晨跑的人，图书馆门口的队伍已经排起来了，全是占座考研的学弟学妹。
林辰穿过这些场景，往宿舍走。
路上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辰，我是苏婉清。昨晚的事，我妈不知道情况，我替她向你道歉。但你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我跟顾明宇什么都没有，你误会了。我们能见一面吗？好好谈谈。"
林辰看着这条短信。
前世苏婉清也发过类似的消息。
是在他给了五十万彩礼之后的第三天。她发消息说“我们不合适”，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他疯了一样找她，最后在顾明宇的保时捷副驾驶上看到了她的侧脸。
那时候她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和顾明宇有说有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辰把短信**。
号码拉黑。
然后继续走路。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有效的情感边界设定。因果权重+0.001%。当前权重：0.008%。"
"距离解锁‘因果追溯’功能还需0.002%权重。"
"当前任务进度：投资意向已锁定，等待执行。倒计时：22小时。"
还差千分之二。
林辰加快脚步。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起来了，正坐在下铺翻看厚厚一沓打印纸。看到林辰进来，他把打印纸递过去。
“全在这儿了。班级群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记录。张浩发的、撤回的、别人回复的，一条不落。”
林辰接过来翻看。
**做事比他想象的还要细致。每一条消息都标注了时间戳，撤回的消息用红色框标出，重要的内容旁边还有手写的批注。最后一页是**自己整理的“证据要点”，列出了张浩在群内散布的七条不实言论及对应的反驳证据。
“你昨晚几点睡的？”
“没睡。”**打了个哈欠，“反正也睡不着，就顺手整理了。”
林辰看着他。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皮肤黝黑、胸口纹着“退伍不褪色”的汉子，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头足得很。前世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却愿意把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借给林辰还债。明明知道惹不起顾家，却还是冲上去替林辰挡了一棍。
“峰子。”
“嗯？”
“你以后跟我干。”
**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不问我干什么？”
“你干什么我干什么。”**把打印纸卷起来塞进档案袋，“你炒股我帮你盯盘，你开公司我帮你看门，你跟人打架我帮你递砖头。”
林辰笑了一下。
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暖到了的笑。
“行了，去吃早饭。吃完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华东****交易市场在本市有个办事处。开户审核不是要一到两个工作日吗？我们去催一下。”
**一愣：“你亲自去？”
“有些事，人到了和没到，是不一样的。”
**没再多问，套上鞋子就跟着林辰出了门。
两个人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林辰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班级群。
张浩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没有撤回。
"@全体成员 关于昨天的事，我今天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上午十点，学校南门再来一碗面馆。我会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欢迎所有人来。"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什么真相？”
“浩哥你要干嘛？”
“@林辰 你看到了吗？”
林辰看完了。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辰哥，张浩又搞事了。”**也看到了群消息，眉头皱得能夹死**，“面馆？他约你去面馆？”
“嗯。”
“你去不去？”
“去。”
“那他要是——”
“峰子。”林辰打断他，“他约在面馆，说明他找到了新的**。”
“什么**？”
“苏婉清。”
**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婉清？”
“昨晚苏婉清给我发了短信，说要见面谈谈。我拉黑了她。”林辰说，“她找不到我，就会去找张浩。张浩找不到我的破绽，就会去找她的。”
“他们两个联手？”
“不是联手。”林辰纠正他，“是利用。”
“张浩利用苏婉清来对付你，苏婉清利用张浩来洗白自己。两个人各怀鬼胎，都觉得自己是下棋的那个人。”
**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
“所以你去，不是去听张浩说什么。”
“是让他们两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对方的底牌掀开。”
**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互相掀底？”
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阳光落在他背上，把影子投在前方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