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探缉影

密室**案（二）------------------------------------------。，是手机在床头柜上转着圈跳舞，差点掉地上的那种。他伸手去摸，摸到了半杯隔夜水，又摸到了遥控器，最后才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十一分。来电显示：陈志强。，嗓子还是哑的："老陈？""赵建国的案子你听说了吧？""哪个赵建国？""滨海地产的赵建国。昨晚死在自家书房里，密室**。"。滨海地产，那可是滨海市排得上号的企业，赵建国这个人他见过照片，白手起家的老一辈企业家，身家几十亿。密室**——这四个字让他脑子转起来了。"什么情况？""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锁着，后脑被钝器击打致死，凶器找不到。我的人查了一晚上，头都大了。你来帮忙看看。""行，地址发我。"，林逸风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他穿着皱巴巴的T恤，短裤，脚上没鞋。卧室门开着，客厅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她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摆着一杯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冰美式——杯壁上全是水珠。她穿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着精神得很。"你醒了？"苏晴头也不抬，"十点多了，猪都比你起得早。""我凌晨三点才睡。"林逸风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打开冰箱，里面半瓶牛奶、一盒过期两天的酸奶、三罐啤酒。他拿了牛奶，仰头灌了一口，凉得他龇牙。"你那酸奶都过期了还不扔。"苏晴皱眉。
"过期两天而已，又不会死人。"林逸风又灌了一口牛奶，"赵建国死了，你知道吧？"
"刚刷到新闻。"苏晴终于抬头，"密室**，挺大的案子。你又要去凑热闹？"
"老陈叫我帮忙。"
"那我也去。"
"你去干嘛？"
苏晴合上电脑，站起来："我是实习记者，跑案件现场是我的工作。再说了——"她上下打量林逸风，"你穿成这样去？"
林逸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皱T恤和短裤，确实不太像样。他回卧室换了件深色夹克和牛仔裤，随手抓了两下头发，算是打理了。出来的时候，苏晴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拎着包，脚尖在地板上点着，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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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苏晴一直在刷手机，把能搜到的关于赵建国的信息都翻了一遍。
"赵建国，五十八，滨海地产董事长。白手起家，控制欲强——新闻原话是对家人要求严格，你品品这措辞。"苏晴念着，"两段婚姻，前妻十年前病逝，现任妻子李婷，三十八。长子赵明在公司当副总，女儿赵雪是画家。"
"画家？"林逸风一边开车一边说，"富豪家的女儿当画家，要么是真有才华，要么是跟家里闹别扭了。"
"都有可能。"苏晴划了一下屏幕，"还有个律师叫张伟，昨晚在书房跟赵建国谈遗嘱，八点五十离开。离开后赵建国被发现死在书房里。张伟有不在场证明。"
"改遗嘱。"林逸风嚼了嚼口香糖——他出门前顺手从抽屉拿的，薄荷味，有点干了，"富豪改遗嘱，这是往马蜂窝里扔石头。有人得利，有人吃亏，矛盾就来了。"
"新闻还说赵明跟父亲因为公司管理权吵过好几次架。"
"那赵明就是头号嫌疑人了。"林逸风说，"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
"你想啊，一个人跟死者吵过架、没有不在场证明、动机明显——这也太明显了。真凶要是这么容易看出来，老陈就不会找我帮忙了。"
苏晴想了想："你是说，赵明可能有自己的秘密，让他看起来可疑，但其实跟案子没关系？"
"差不多。"林逸风瞥了她一眼，"有时候你脑子还挺好使的。"
"什么叫有时候？"苏晴瞪他。
"行行行，一直挺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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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别墅在城东富豪区最里面那排。车开进去的时候，路两边都是独栋别墅，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偶尔有落叶飘下来，铺在柏油路上。空气里有股子修剪过的草腥味。
别墅门口停着三辆**，警戒线拉了老长。两个穿制服的警员在门口站岗，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在打电话，看见林逸风的车过来，伸手拦了一下。
林逸风摇下车窗："陈队叫我来的，林逸风。"
警员拿对讲机确认了一下，放行了。
车停好，林逸风和苏晴下车。苏晴仰头看了看别墅——三层独栋，米**大理石外墙，落地窗，楼顶还有个露台。她吹了声口哨："这得多少钱？"
"光地皮就几千万。"林逸风说，"走吧。"
进门是一楼大厅。水晶吊灯——那种有二十多个灯泡的，换一次得踩梯子——真皮沙发坐上去凉飕飕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紫砂壶的包浆都养出来了。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林逸风看了一眼落款，不认识，但装裱的框子一看就不便宜。
但此刻这些奢华的东西都显得有点荒谬。客厅里坐着几个**，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写笔录。茶几上那套功夫茶具旁边放着一次性纸杯，纸杯里是凉透的茶——不知道谁泡的，没人喝。
陈志强从楼梯上下来，眼圈发黑，胡茬都冒出来了，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递给林逸风一双鞋套和手套："先套上。"
"老陈，你看着老了十岁。"林逸风接过来套上。
"少废话。"陈志强往楼上走，"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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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书房。
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法医的人还在忙，闪光灯一闪一闪的。
林逸风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他先整体看了一遍——
书房四十来平米，一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法律、经济、历史、文学，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赵建国这人，连书都要按类别排。另一面墙是红木大办公桌，桌上摆着台灯、一摞文件、一只翻倒的青花瓷茶杯，茶水洒了一片。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厚得踩上去没声儿。
赵建国的**已经被运走了，但地上还留着人形轮廓线和血迹标记。后脑的位置，一摊暗红。
窗户关得死死的，窗帘拉得严实。
"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锁着。"陈志强站在旁边说，"撞门进来的时候，反锁按钮还按着呢。窗户的锁扣也扣着。"
林逸风走进去，先到窗边。铝合金推拉窗，两扇重叠，中间锁**着。他推了推——纹丝不动。锁扣在里面，外面够不着。
又走到门口，蹲下来看门锁。球形锁，按钮按下后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他盯着锁孔看了几秒——锁孔是圆的，直径一厘米左右，里面是锁的机械结构。他凑近了些，眯着眼往里看。
"看出什么了？"苏晴在后面问。
"不确定。"林逸风站起来，"老陈，法医怎么说？"
"钝器击打后脑致死，一击致命。凶器圆柱形，直径约三厘米，长度二十厘米左右。现场没找到。"陈志强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死亡时间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死者双手有防御性伤痕，右手指甲缝里有皮屑，已经取样送DNA了。"
"皮屑。"林逸风摸了摸下巴，"搏斗时抓伤了凶手？"
"很可能。"
"那DNA比对结果——"
"还没出来，最快明天。"陈志强说，"嫌疑人方面，目前三个重点：长子赵明、继母李婷、女儿赵雪。赵明没有不在场证明，李婷有佣人证明她在客厅看电视，赵雪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律师张伟有不在场证明，八点五十离开，九点十分到酒吧，监控和酒保都能证明。"
"我想见见那三个人。"林逸风说。
"在楼下客厅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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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苏晴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在书房，你盯着门锁孔看了半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逸风犹豫了一下："锁孔内壁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光线太差，看不清。可能是我想多了，也可能不是。"
"什么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摩擦过的痕迹。很细微，我都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他顿了顿，"先不提这个，等痕迹科的报告再说。"
苏晴点点头，没再追问。
客厅里，三个人坐在不同的位置，像三座孤岛。
赵明坐在单人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发白。他穿着深色西装，但领带松了，衬衫领口的扣子也没扣，像是匆忙套上的。脸色阴沉，眼圈发黑。
李婷坐在长沙发的一端，翘着腿，黑色连衣裙，妆容淡了但还在。她手里攥着纸巾，纸巾已经被揉成了一团，但没在哭。眼眶微红，看着像是哭过，但此刻已经收住了。
赵雪缩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膝盖并拢，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她穿着宽松的棉质长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眼圈红肿。手里没有纸巾——纸巾用完了，茶几上堆着七八个揉成团的纸巾。
林逸风扫了一眼，心里有了个大概。
"赵先生，"他先对赵明开口，"昨晚您在哪？"
"我房间，处理工作。"赵明的声音低沉，有点哑。
"什么工作？"
赵明顿了一下："公司的事。"
就这一下，林逸风注意到了——赵明的目光往右下方飘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很短，但确实飘了。他在隐瞒什么。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在房间。"
林逸风转向李婷："李女士呢？"
"一楼客厅看电视，八点看到十点。佣人可以证明。"李婷的声音平稳，甚至有点过于平稳，像是在背台词。
"中间没离开过？"
"没有。"
"您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吗？"
"书房在二楼，我在一楼，听不到。"李婷说。
林逸风又看向赵雪："赵小姐？"
"画室。"赵雪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一楼，客厅旁边。隔音很好，听不到外面。"
"一个人？"
"嗯。"
三个人，三个"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占了两个，有佣人证明的那个，反应又不太正常——丈夫刚死就问遗嘱。
林逸风没有继续追问。他看了一眼陈志强："老陈，我想再上去看看现场。"
"去吧。"
他转身往楼上走，苏晴跟上来。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苏晴小声说："李婷的反应确实怪。丈夫死了，第一反应问遗嘱？"
"怪是怪，但也不一定说明她就是凶手。"林逸风说，"嫁入豪门的女人，丈夫一死，她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自己还能分到多少。这叫自私，不叫**。"
"那你觉得谁最可疑？"
林逸风没回答。他站在楼梯拐角处，手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客厅里，赵明在打电话，背对着这边；李婷在补妆，小镜子举着，口红描得很仔细；赵雪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现在下结论太早。"他说，"但我有种感觉——这三个人的可疑，可能都是被自己的秘密拖累的。真正的凶手，也许根本不在这间客厅里。"
苏晴看了他一眼："你总是有这种直觉。"
"直觉有时候比证据管用。"林逸风继续往上走，"走吧，我还有个东西想再确认一下。"
"门锁孔？"
"嗯。"
他没再多说。楼梯上方的光线照下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