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三天，把床头柜钥匙交给了我。
“最底层，有个牛皮信封。”她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等我出殡那天，人齐了，你再打开。”
我当时以为她是交代存折、遗照、寿衣之类的东西，点头答应了。
现在想起来，她那时看我的眼神，分明已经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了这件事上。
灵堂外陆续来了亲戚朋友。
程家几个长辈一看见苏蔓那身孝服，脸色都变了。二叔母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清禾，那女的是谁？怎么穿成这样？”
我还没答，程叙白已经替我回了：“妈认的干女儿。”
他这话一落，连一旁负责丧葬礼仪的师傅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干女儿？”二叔母皱眉，“**什么时候认的？我们怎么没人知道？”
苏蔓上前一步，眼圈微红，演得很像那么回事：“阿姨生病后跟我特别投缘，说跟我有母女缘。我不想张扬，也就没告诉大家。”
我堂姐在旁边冷笑：“投缘投到让你披麻戴孝？”
程叙白脸色沉下去：“今天送我妈最后一程，大家能不能先别说这些？”
气氛僵在那里。
礼仪师傅出来打圆场，说追悼会快开始了，先按流程走。程叙白大概也怕闹得太大，只让苏蔓站到了侧后方，没有直接让她跪到最前头。
可她那身孝服已经足够扎眼。
前来吊唁的人进门时，眼神先扫过遗像，再扫过程叙白，最后落到苏蔓身上。那些欲言又止、心知肚明的目光，比明着骂人还难看。
追悼会开始后，我站在遗像左侧答礼。
苏蔓站在不远处，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她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在灵堂上失控。可我没有。婆婆已经走了，今天最要紧的不是让自己难堪，而是把她交代我的事做完。
等到来宾吊唁结束，按流程该由家属致谢。
程叙白接过话筒，说了一堆场面话，感谢各位亲友来送母亲最后一程，感谢这些年大家对程家的照顾。他说得很顺，像在公司年会上做总结，提到婆婆时甚至没哽咽一下。
说到最后，他忽然转向苏蔓：“另外，也谢谢苏蔓。这段时间她陪着我一起照顾母亲，母亲生前很喜欢她。”
灵堂里一片死寂。
我听见二叔父重重咳了一声，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