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来的产品------------------------------------------ 新来的产品。，给她办了门禁卡，发了一台新电脑，说有什么问题随时找她。顾晚说谢谢，把包放下，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配置环境。，没有跟周围的人打招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新人第一天应有的局促。她就那么坐着，动作利落，像一个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很久的人。，又看了一眼，然后凑过去问："你就是新来的产品经理？"，"嗯。""顾晚？""对。"，顾晚已经把视线移回屏幕了。小张讪讪地缩回去，转头跟另一个同事小声说："这个产品不好惹。"，隔着一排绿植，听到了这句话，没有抬头。他正在看玄机科技的接口文档，翻到第二十三页，是一个数据同步接口的说明，他在旁边用铅笔画了一个问号，然后继续往下翻。。公司每隔几个月就会换一个产品，有的强势，有的随和，有的什么都不懂还喜欢指手画脚。他见过太多，早就不在意了。做好自己的事，需求来了就改，改完就上线，仅此而已。：需求能不能做，工期合不合理，接口设计有没有问题。新来的产品经理是什么性格，说话是什么风格，和他有没有关系。他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换过四个产品，每一个他都是这样对待的，不亲近，不疏远，保持一个刚好够用的距离。，和他无关。---，会议室是靠窗的那间，能坐十二个人，今天来了八个。
林深进去的时候，顾晚已经在了，站在投影仪旁边，正在调试PPT。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剪得很短，耳朵上没有耳环，手腕上没有手表，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老王坐在主位，翻着手里的文件。小张和另外两个开发坐在一侧，对面是测试和运营各一个人。林深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把接口文档放在桌上，翻到刚才画了问号的那一页。
十点整，顾晚开始讲。
"大家好，我是顾晚，今天正式入职，负责玄机科技这个项目的产品对接。今天的评审会我来主持，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她没有做自我介绍，没有说"请多关照"，没有任何客套话。
PPT翻到第二页，是项目**和目标，两分钟讲完。第三页是整体架构，她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几条线，说明数据流向，逻辑清晰，没有废话。每一页的结论都放在左上角，字体加粗，一眼就能看到。
林深一边听，一边对照手里的接口文档。
她讲话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个***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提前演练过很多遍。遇到有人**，她会停下来，等对方说完，然后直接给答案，不绕弯子。
前半段是项目**和业务目标，没有问题。
到了技术方案部分，顾晚翻到第八页，开始讲接口设计。
林深的视线从文档移到屏幕上，停了下来。
屏幕上是一张接口关系图，画得很清楚，箭头和标注都很规范。但有一个地方，用户数据同步接口的调用方式，顾晚的方案是每次用户操作后实时触发，全量推送所有字段。
林深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继续听。
翻到第十一页，另一个问题出现了。消息推送的回调处理，顾晚用的是同步等待模式，推送出去之后线程挂起，等对方回调，超时时间三十秒。
林深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顾晚讲完，问："有没有问题？"
小张说没有，另外两个开发也没说话。测试的人问了一个关于测试用例覆盖范围的问题，顾晚回答了，说测试方案下周会单独出一份文档。
林深举了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林深不是那种经常在会上发言的人，大家都知道。他平时开会基本不说话，需要他说的时候才开口，说完就闭嘴。
"第八页，用户数据同步，全量推送有问题。"林深说，"如果用户数据变更频繁，每次都全量推送所有字段，带宽消耗会很大，而且对方接收端的处理压力也会上去。数据量一旦涨起来，这个方案撑不住。"
顾晚看着他，"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她的语气不是在请教，更像是在应战。声音平静，但眼神直接，没有任何回避。
"增量同步，"林深说，"只推送变更的字段，加一个版本号做校验，服务端维护一个变更日志，客户端按需拉取。正常情况下每次推送的数据量能降到原来的百分之二十以下，高峰期也不会有压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林深，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快消失了。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什么，然后抬头。
"可以，"她说，"但工期不变。"
林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十一页的消息队列，"他继续说，"同步等待回调，超时三十秒，如果对方服务不稳定或者网络抖动，我们这边的线程会被长时间占用。高并**况下，线程池很快就会被打满，整个推送服务会卡死。"
顾晚沉默了一秒，"方案呢？"
"改成异步，"林深说，"推送出去之后立即返回，不等回调。回调结果用消息队列接收，单独起一个消费者处理。这样推送服务和回调处理完全解耦，互不影响。"
顾晚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行，然后抬头，"消息队列用什么？"
"看你们对消息顺序的要求。如果要严格保序，用Kafka，如果不需要，Ra***tMQ更轻量，运维成本低一些。"
顾晚点了点头，"好，这两个点我会更新方案。工期不变。"
老王在主位上点了点头，说："好，那就这样，大家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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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小张凑到林深旁边，压低声音说："你今天怎么了，主动发言？"
林深没有回答。
"那个新产品挺厉害的，"小张说，"第一天就来主持评审，PPT做得那么好，逻辑清楚，而且你指出问题她也没有翻脸，换个人早就不高兴了。你说她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林深说。
"你觉得她怎么样？"
"还行。"
小张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的很难聊。"
林深回到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他在笔记本上看了一眼刚才写的两行字，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
那两个接口问题，他在顾晚讲到第三页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了。他等到她讲完，才开口，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他想先把整个方案听完，确认没有其他问题。
一个第一天入职的产品经理，能把一个外包项目的技术方案做到这个程度，不简单。接口设计的思路是对的，只是有两个细节没有考虑到高并发场景。这种程度的方案，通常需要有一定技术**才能做出来。
但也只是不简单而已。
他打开IDE，继续看玄机科技的接口文档。翻到**十七页，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翻过去了，又翻回来。
他盯着**十七页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文档最小化，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本文件，在里面输入了一行字，然后关掉了。
窗外，下午的阳光把办公区切成明暗两半，林深坐在暗的那半边，和早上一样。他的屏幕上是一堆代码，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程序员的屏幕没有区别。
旁边小张在和人聊天，说今晚要去哪里吃饭。有人在打印机旁边等文件，机器嗡嗡地响。顾晚坐在斜对面，低着头，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林深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看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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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回到工位，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打开电脑，先回复了两封邮件，一封是老王发来的会议纪要确认，一封是玄机科技那边的技术对接负责人，问今天评审会的结论。她回复得很简短，***接口的修改方向说清楚，附上了预计更新时间，然后发出去。
处理完邮件，她在桌面上找到一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双击，输入密码，文件夹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子文件夹，也没有名字。她再次双击，输入另一串密码，进入。
里面有十几个文件，都是PDF格式，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和数字的组合，看不出任何内容。
她点开最上面那个，等待加载。
文件打开了，是一份调查报告，封面是深灰色的，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里写着四个字：内部存档。
报告的标题是：《"深海"专项任务事故调查报告》。
日期：三年前。
顾晚盯着这个标题，看了很久。这份报告她已经看过不下二十遍，每一个字她都记得，但她还是每次都要重新看一遍，像是在确认某件事还没有改变，还没有消失。
她把文件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是任务参与人员名单，一共七个人，其中六个人的名字都是真实姓名，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被涂黑了，涂黑的地方旁边，用括号标注了一个代号：ROOT。
顾晚盯着这个代号，看了很久。
她来这家公司之前，查过所有能查到的资料。玄机科技，沈行，三年前的那件事，每一条线索她都追过，每一个名字她都核对过。最后剩下一个代号，一个被涂黑的名字，一个她找了三年还没找到的人。
然后她把文件最小化，重新打开了工作邮件，开始回复今天评审会的会议纪要。
她的表情和刚才在会议室里一模一样，平静，专注，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这家公司，不是来做产品经理的。
她来这里，是因为三年前那份报告里，有一个被涂黑的名字。
她已经追了三年了。从哥哥出事的那天开始，她就没有停过。换了三份工作，搬了两次家，顺着一条越来越细的线，一路追到了这家公司，追到了玄机科技这个项目，追到了这个开放式办公区里的这个工位。
她不知道ROOT是谁，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但她知道，这条线还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