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再婚，酒席上继父一家对我格外热情。
妈妈蹲下来搂着我："宝贝，以后咱们有新家了。"
继父笑着递来一只玩具熊："叫爸爸，以后爸爸罩着你。"
司仪把话筒递给我："小朋友，欢迎新爸爸吗？"
我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继父。
"欢迎。"
全场响起掌声，以为皆大欢喜。
我却抬起头，认真地问："那后院花坛下面埋着的那个爸爸，还要不要了？"
酒席瞬间安静得诡异。
司仪的话筒掉在了地上，妈**脸刷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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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你瞎说什么！"
妈**声音尖得变了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她一把将我拽到身后，转身面对全厅宾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孩子不懂事……他说的是家里养的一条金鱼，前阵子死了，他给金鱼取了个名字叫爸爸……哈哈……"
没有人笑。
方越站在原地，手里那只毛绒熊垂在身侧，脸上残存的笑像忘了揭掉的膏药。他张了张嘴，没吐出半个字。
角落的主桌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有人说话，是一串佛珠被捻动的声音。
"金鱼？"
穿暗**袍的方老太慢悠悠站起来。
酒席开始前，她满脸慈祥地捏着我的脸，说这孙子她认了。
"谁家六岁的孩子，管一条金鱼叫爸爸？"
妈**指甲掐进我的肩膀。
"方妈，真的是金鱼，念念他跟那条鱼感情好……"
方老太不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檀香味浓得呛鼻。
她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和她对视。
"念念，奶奶问你，你说实话。"
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你亲爸爸，什么时候不在家的？"
"去年冬天。"
"怎么不在的？"
"妈妈说他去外地赚钱了。"
"那你干嘛说他埋在花坛下面？"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新皮鞋。
脑子里翻出那个冬天的晚上。
我被窗外的声音吵醒，从被窝里探出头，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后院亮着一团光。
妈妈在挖土。
她穿着爸爸的旧军大衣，头发散着，旁边的地上搁着一个用床单裹起来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她一边挖一边哭。
我只听清了三个字。
"对不起。"
第二天早上，花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