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蹦到了百分之零。
抛锚了。
十二月的夜风，嗖嗖往领口灌。
我把电动车锁在路边，靠两条腿跑完了最后一公里。
跑到光明中学门口的时候，我喘得像条上岸的鱼。
重点高中。
我上学那会儿，成绩够不着这种学校的门槛。
门卫大爷从玻璃窗后面抬了一下眼皮，上下扫了我一遍。
一个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头发像鸡窝的男人，凌晨三点出现在重点中学门口。
大爷的眼神里写着四个字：不靠谱。
"找谁？"
"苏念念的班主任。"
大爷翻了翻登记本："马建国，教学楼三楼。"
我上了楼。
走廊空空荡荡，日光灯嗡嗡作响，像一群失眠的蚊子在开会。
办公室门开着。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面，两道眉拧成一块拧干的抹布。
他身后的白板上，红笔写着七行字：
语文：0
数学：0
英语：0
物理：0
化学：0
历史：0
**：0
七个零。
排成一列。
像站好了队，等我检阅。
格子衬衫看见我，腾地站起来。
椅子刺啦刮过地面，刺得太阳穴突突跳。
"陈北？"
"嗯。"
"你就是苏念念的父亲？"
我嘴巴张开。
"不"字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但我的余光扫到了角落。
办公室最里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孩。
十六七岁。马尾辫。校服洗得泛白，袖口线头起了毛。运动鞋的鞋带系得很紧。
她半低着头，看起来像标准的"被叫家长后等待宣判"的姿势。
但她的手没动。
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握得很稳。
不想害怕。不想紧张。
像在等。
等一个她预判过结果的答案。
她抬起头。
目光从桌面移过来，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我看到了一种跟十七岁完全不搭的东西。
不是叛逆，不是不屑。
是计算。
她在评估我。
像一个棋手，在打量一颗关键的棋子——到底能不能用。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每个字清晰得像是练过的——
"爸。"
"你终于来了。"
我的大脑当场宕机了半秒。
我今年二十八。她看着十七。倒推一下，我十一岁。十一岁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在小区门口的臭水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