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一面

我出生那年，姐姐四岁。
路还不怎么走得好呢，就要开始伺候我娘和我那个酒鬼的爹。
我出生那日大雪封山，邻村的接生婆一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
我娘哀嚎了整夜，天光大亮时，生下了我。
我爹上前一见是个不带把的，消瘦的脸上立马挂上了不耐，二话没说就让接生的婆子临走时，把我随手丢出去。
我本是该死的，可四岁的姐姐端了热水进门。
满是冻疮的小手指了指我的额头，嚷着声的喊了句：“是送子的观音娘娘！”
那婆子和我爹闻言立马来看，果然在我额头上看到了一颗观音痣。
那句话，救了我的命。
也不知是真的应验，还是观音可怜，隔年我娘竟然真的生下了一个小子。
我生性冷淡，沉默寡言，因着我送子的缘由，即便爹娘不喜，顶多也就是打骂几句。
而姐姐却像是地里的骡子，天不亮就要挑水，煮饭，洗衣，瘦小的身子被沉重的扁担压得直不起来。
姐姐总是笑着，揉我的头：“再等等，等姐姐嫁人就好了。”
她被许给了村东头的阿牛哥，阿牛哥人壮又老实，每次见了姐姐都要脸红。
我觉得很好，姐姐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可天不遂人愿。
天灾来了。
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为了保住他的儿子，他就要卖了我的姐姐。
那天我发了疯的吵闹，试图让他们留下姐姐，可他们说：“不卖她，耀祖吃什么喝什么？”
“咱们家就这一个男丁，未来可是要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
为了他的儿子，他卖了我的姐姐。
姐姐没有反抗，她只是红着眼眶看我：“以后姐姐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那晚，我蜷缩在姐姐的怀里，下了一个决定。
我要和姐姐走。
即便是要一起被卖到青楼。
爹娘闻言震惊了片刻，最后竟然欢天喜地的应下了。
临走前，我叫耀祖去接人返程的河边等我，悄悄地，别叫人发现了。
小小的孩子脸上趾高气扬，看我如同看**的狗。
“小贱蹄子你叫我干什么？”
我捏了捏衣襟，没有对称呼有丝毫不悦，只是神色淡漠：“我藏了些钱，不想给爹娘，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就想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