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它们被一片一片地拼回去，裱在画框里，每一道撕裂的痕迹都清晰可见，像皮肤上愈合的疤。

“你没扔。”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陆衍舟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他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取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动作从容得像在处理一份法律文书。

“坐下。”

沈念棠没坐。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泛红，但嘴角却翘起来，那个表情又倔又脆，像一块被摔出裂纹但还没碎开的瓷。

“陆衍舟，你知不知道你这人特别没意思？”她说，“三年前你让我走的时候，连句解释都不给。现在你把我领回来，还是不解释。你当我是什么？”

陆衍舟拿着棉签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像冰面下奔涌的暗河。

“三年前，**来找过我。”他说。

沈念棠愣住了。

“沈从文，”陆衍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平静，“你生日那天，他来找我。给我看了你的信托基金文件，说你如果跟我在一起，他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你。他说你从小娇生惯养，吃不了苦，让我别毁了你。”

沈念棠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爸沈从文，江北沈氏集团的掌门人，一个能用钱解决的事绝不废话的人。三年前她和家里闹翻，就是从她爸嘴里说出“你那个律师男朋友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那天开始的。

“然后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他给了我一张支票。”陆衍舟撕开棉签的包装，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案件，“五百万。条件是离开你。”

沈念棠觉得有人在她胸口捶了一拳。五百万。她爸拿五百万买陆衍舟离开她，而陆衍舟——这个江北律师圈里以冷硬出名的男人，居然收了。

“你收了。”她说。

“收了。”

“陆衍舟！”她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里蓄了三个小时的那层水雾终于碎成眼泪滚下来，“五百万你就把我卖了？”

陆衍舟看着她哭，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滚烫的、被灼伤过的痕迹。他把棉签放下，从茶几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