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角落，安静得不像话。
她低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把手帕绞成了一根绳。
桃花宴，选的是歌舞。
她现在哑了。
一个开不了口的女人去桃花宴，和光着脚去战场没什么两样。
我端着茶从她身边路过。
她伸手，一把拽住了我袖子。
五根手指攥得极紧，指甲透过面料掐进我小臂里，把袖口的绣纹都揪变了形。
她抬头看我。
嘴唇翕动了三次。
第一次：无声的"妹妹"。
第二次：无声的"帮我"。
第三次——她放开我袖子，从腰间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我手心。
我展开。
字迹娟秀。每一笔都透着算计的味道。
"桃花宴。你在屏风后面唱，我在前面站。事成之后入东宫，我带你一起，保你一生富贵无忧。"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种光我太熟了。上辈子她抢药之前，也是这个眼神。
"你帮我"等于"你给我"。
"保你一生"等于"你这辈子听我摆布"。
我把纸条叠好。
拿起桌上的笔，蘸墨，在纸背面写了一个字。
"好。"
她笑了。像猫叼到了鱼。
我也笑了。
鱼钩已经下了水。
当天晚上，我回房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练嗓。关上门窗，把上辈子在边关三年听熟的曲子——军歌、小调、将士妻子们晚间哼的安魂谣——一首首过了一遍。声带刚恢复，高音上不去，低音发飘。但底子在——哑之前，我就爱唱。只是从来没人注意过罢了。
第二件：写信。
竹纸铺开。笔尖落墨。
抬头写的是"裴将军亲启"。
信里三句话——
柳林关西侧鹰嘴崖下有一条暗道，入口被碎石掩了，扒开半人高的土就能看见。
羌狄人九月末会从此道迂回偷袭，不走正面。
收到此信后请即刻派斥候核实。
信很短。
但每个字都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
三年边关，三年无声的日夜。我不能说话，但我有眼睛。
我看见过斥候画的地形图、听见过将士们讨论敌人的行军路线、在军帐缝隙里窥见过那条暗道的存在。
只不过上辈子那些东西烂在了一个哑巴的脑子里，没人在乎。
这辈子不同了。
我把信封好，交给沈家的老仆福叔。
"送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