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退婚书刚签,战神就抬着丹书铁券  |  作者:凤儿甜甜  |  更新:2026-04-17
佛前长跪的背影------------------------------------------,转瞬即过。,临安城炸开了锅。顾行舟以丹书铁券下聘姜家的事,从街头传到巷尾,从茶楼传到酒肆,成了比裴家退婚更大的谈资。,堂堂战神娶一个弃妇,自降身价。,被裴家退了反手就勾搭上了顾家,手段了得。:瘸子配弃妇,倒也天造地设。,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姜云舒的耳朵里。。。。她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崭新的藕荷色褙子,头上插了支白玉兰簪——这是母亲压箱底的陪嫁,一直舍不得拿出来,今日特意给了她。“姑娘,轿子备好了。”青萝掀帘进来,脸上带着笑,“顾家派了人来接,外头停着一顶八抬大轿呢。”?。大宋礼制,八抬大轿是正室夫人过门后才能坐的,她还没过门,顾家就用八抬大轿来接她去认亲?,到底还有多少出人意料的地方?,果然看见一顶朱漆八抬大轿稳稳当当停在门口,轿帘上绣着顾家的族徽——一只展翅的墨鹰。轿旁站着长清,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姜姑娘,将军在府中等您。”长清抱拳行礼。
姜云舒点点头,弯腰上轿。
轿子稳稳当当地抬起来,穿过临安城的大街小巷。她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街边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看见了嘲笑,看见了同情,看见了嫉妒,也看见了好奇。
她放下轿帘,闭目养神。
不管外面怎么议论,她姜云舒的路,自己走。
顾府坐落在临安城东的清波门内,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朱漆大门上悬着一块御赐的匾额——“忠勇传家”。
轿子在门前落下。
姜云舒刚下轿,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来了来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门内跑出来,穿着一身鹅**的褙子,圆圆的脸上带着两个酒窝,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只欢快的小黄莺。
她一把拉住姜云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嫂子真好看!比我哥说的还好看!”
姜云舒一愣:“你是……”
“我是顾行玥!行舟是我哥!”少女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嫂子别怕,我们家的人都好相处。就是大哥脾气有点冷,但他对你可不一样,我从来没见过他跟谁说过那么多话。”
姜云舒被她拉着往里走,心里暖暖的。
顾府比姜家大得多,五进五出的院子,回廊曲折,亭台楼阁。一路走来,丫鬟仆妇纷纷行礼,目光都偷偷打量着这位未来的主母。
姜云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默默记着路。
穿过三进院落,到了一间宽敞的花厅。厅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炬,手里捏着一串檀木佛珠。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鸦青色道袍,气度沉静,一看就是历经风浪的人物。
——顾老太爷,三朝元老,太傅致仕。
姜云舒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云舒给老太爷请安。”
顾老太爷没有说话,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厅中安静得能听见佛珠转动的声音。
姜云舒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良久,顾老太爷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有力:“抬起头来。”
姜云舒直起身,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
顾老太爷的目光像一把钝刀,不快,却沉甸甸地压下来。他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笑纹从眼角一直蔓延到鬓边。
“是个硬骨头。”他说,“起来吧。”
姜云舒心中一定,站起来退到一旁。
沈静如坐在顾老太爷下手,朝她招手:“云舒,过来坐。”
姜云舒走过去,在沈静如身边坐下。沈静如握住她的手,低声说:“老太爷轻易不夸人,他说你是硬骨头,就是认了你了。”
姜云舒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她的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老太爷,这还没过门呢,就上赶着来认亲,也太急了些吧?”
姜云舒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褙子,头上珠翠环绕,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刻薄相。
这是……
沈静如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是你二婶,顾行简的母亲,刘氏。”
姜云舒明白了。顾行简是顾家庶出二房,顾行舟父亲顾承泽的庶弟顾承业之妻。顾家虽是大族,但嫡庶之分极严,刘氏一直对嫡长房压着二房心存不满。
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二婶说的是,云舒是晚辈,刚刚订亲,理应来给长辈请安。”
刘氏没想到她这么会说话,噎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顾行玥凑到姜云舒耳边,小声说:“别理她,她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姜云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手杖点地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沉稳有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顾行舟穿着一身玄色圆领袍,右手撑着黑漆手杖,走了进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他走进花厅,目光先落在姜云舒身上,停了片刻,然后才转向顾老太爷。
“祖父。”他抱拳行礼。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坐吧。”
顾行舟走到姜云舒身边,坐了下来。他的位置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还是灵隐寺那天闻到的味道,清苦中带着一丝沉木的气息。
“紧张吗?”他低声问。
姜云舒微微侧头:“不紧张。”
“那就好。”顾行舟的嘴角微微上扬,“等会儿不管谁说什么,不用怕,有我在。”
姜云舒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认亲的流程不复杂,给长辈磕头、敬茶、收见面礼。顾家规矩大,但顾老太爷发了话,谁也不敢刁难。刘氏虽然阴阳怪气了几句,但也不敢真的闹事。
让姜云舒意外的是,顾行简今天没有来。
“二公子呢?”沈静如问。
刘氏撇了撇嘴:“说是身子不舒服,在屋里躺着。”
沈静如没有多问,但姜云舒注意到顾行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认亲结束后,顾老太爷留姜云舒单独说话。
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顾老太爷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慢慢捻着佛珠,沉默了很久。
姜云舒站在他面前,垂手而立,耐心地等着。
“你知道行舟为什么要娶你吗?”顾老太爷忽然问。
姜云舒想了想:“他说,是因为五年前庐州城外的一件事。”
“那只是一部分。”顾老太爷睁开眼,目光深沉,“他娶你,更大的原因,是他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
姜云舒一怔。
“你被退婚,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他全经历过。”顾老太爷的声音很低,“三年前他从蔡州回来,断了一条腿,朝堂上那些主和派说他‘残疾不堪大用’,后宅里那些贵女说他‘瘸子配不上好人家’。他跟你一样,被人踩进泥里,又自己爬了起来。”
姜云舒的喉咙发紧。
“他娶你,不是施舍,不是同情。”顾老太爷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惺惺相惜。你们两个,都是被人踩进泥里也不肯低头的人。这世上,能懂他的,只有你。能懂你的,也只有他。”
姜云舒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朝顾老太爷深深一拜:“云舒明白了。”
“明白就好。”顾老太爷挥了挥手,“去吧,他在外头等你。”
姜云舒走出花厅,果然看见顾行舟站在廊下,手边撑着手杖,正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发呆。
暮春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孤绝而清冷。
姜云舒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老太爷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他说,你娶我,是因为惺惺相惜。”
顾行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顾行舟带姜云舒去了顾府后院的一间偏殿。
那间偏殿不大,供着一尊佛像,香火不盛,只有一盏长明灯在佛前幽幽地亮着。
姜云舒一进门就愣住了。
因为这间偏殿,跟灵隐寺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比灵隐寺的更旧、更破,但佛前的**上,有一片深深的跪痕,那是长年累月才能留下的印记。
“这是我母亲当年嫁过时布置的佛堂。”顾行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三年前我从蔡州回来,每天晚上都来这里跪着。”
姜云舒回头看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握着手杖,指节发白。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想不明白。”顾行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替大宋守住了蔡州,保住了三万百姓,为什么回来的却是一个瘸子和满朝的嘲讽?我替**卖命,为什么那些坐在后方喝酒吃肉的人,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残疾不堪大用’?”
他顿了顿。
“我想了三年,没想明白。后来我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想明白了又能怎样?”顾行舟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腿断了就是断了,瘸了就是瘸了。我不需要他们看得起我,我只需要对得起自己。”
姜云舒看着他,忽然明白了顾老太爷的话。
这个男人,跟她一样,都是被世界踩进泥里、又自己爬出来的人。
她转身走到佛前,在那个有深深跪痕的**上,跪了下来。
顾行舟一愣:“你做什么?”
“你跪了三年,想不明白的事,我帮你问问**。”姜云舒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在上,信女姜云舒,不求良人,不求荣华。只求——顾行舟的腿,不要再疼了。”
佛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长明灯芯燃烧的声音。
顾行舟站在那里,看着跪在佛前的姜云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年来,没有人问过他的腿还疼不疼。
三年来,没有人替他跪在佛前求过什么。
三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被人嘲笑,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可是这一刻,看着那个跪在佛前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堵了三年的大石头,松动了一点。
姜云舒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看着他。
“顾行舟。”
“嗯。”
“从今以后,你的腿,我帮你治。你的药,我帮你熬。谁要是再敢说你‘残疾不堪大用’,我姜云舒第一个不答应。”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顾行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也不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泛出来的笑——而是一种他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的笑。
“姜云舒。”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样子,很好看。”
姜云舒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顾行舟撑着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我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从五年前庐州城外那天起,我就觉得你很好看。”
姜云舒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抬头看他:“顾行舟,你是不是从五年前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顾行舟沉默了一瞬,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
姜云舒:“……!”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行舟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撑着杖转身往外走。
“走吧,该回去了。”
姜云舒追上去,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五年前她十一岁,他十七岁。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记住了十一岁的小姑娘,记了整整五年。
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两人走出佛堂,穿过回廊,正要往前厅去,长清忽然匆匆走来,面色凝重。
“将军,出事了。”
顾行舟停下脚步:“说。”
“郑明岚在茶会上放话,说——”长清看了姜云舒一眼,欲言又止。
“说。”顾行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姜姑娘是被裴家退婚的弃妇,嫁进顾家是高攀,还说……还说将军您腿瘸了配不上好人家,两个残次品凑一块儿,正好是一对儿。”
姜云舒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心疼。
她心疼顾行舟——他被人这样嘲笑,不是一天两天,是三年。
顾行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手杖上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清。”
“在。”
“去查一下,郑明岚最近跟谁走得近,手里有什么把柄。”
“是。”
长清转身离去。
顾行舟转过头,看着姜云舒,淡淡道:“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不值得。”
“我不往心里去。”姜云舒抬起头,目光坚定,“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残次品。你是大宋的脊梁。”
顾行舟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顾行舟亲自送姜云舒回姜府。
轿子到了姜府门口,姜云舒下轿,转身看着他。
“顾行舟。”
“嗯。”
“三日后的婚礼,你会来吗?”
顾行舟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会。”他说,“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来。”
姜云舒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她转身走进姜府大门,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顾行舟还站在门口,撑着手杖,目送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不肯倒下的树。
姜云舒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了进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擦。
青萝追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怎么哭了?”
“没有。”姜云舒吸了吸鼻子,“风迷了眼睛。”
青萝看了一眼门外纹丝不动的夕阳,识趣地没有拆穿她。
三天后,就是大婚。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三天里,会有一场暴风雨,等着她。
顾府,偏院。
刘氏坐在灯下,对面站着一个穿墨绿色褙子的中年妇人。
“二夫人,郑家那边来消息了。”中年妇人压低声音,“说明日的茶会,让您务必把姜云舒带去。”
刘氏皱了皱眉:“带去做什么?顾行舟那个杀神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郑姑娘说了,只是请姜姑娘喝杯茶、叙叙旧,不会怎么样。”中年妇人笑了笑,“再说了,二夫人您也不想看到嫡长房那边太得意吧?那个姜云舒要是嫁进来,沈静如在府里就更说一不二了。”
刘氏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行,我带去。但出了事,我不负责。”
“放心,出不了事。”中年妇人笑容更深了,“郑姑娘,自有分寸。”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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