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四合院:囤货封神,每日一摇暴富  |  作者:上平动  |  更新:2026-04-17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某个相似的傍晚——那时家里还有座钟,钟摆左一下右一下,把光阴切成整整齐齐的片段。。,现在窗外已经灰蒙蒙一片。“孩子们该等急了。”,这次声音里带了些笑意。。,三个小脑袋从里屋门边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油纸展开后露出的各色糕点,看着最小的那个伸出指头小心翼翼碰了碰枣泥酥上的芝麻。。,顺着喉咙一路暖进胃里。,油爆葱姜的香气混着糕点的甜,在屋子里缠成一片暖意。,听见自己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偶尔这样吃一顿,挺好。,娄振华拽着王保的胳膊坐下。——这方天井便是待客之处。
青石桌凳、小亭子都散落在庭院各处。
还没到最热的时节,搭棚的工人已经开始忙碌。
中院搭起了两处棚架,只留中间一条石子路露着天光。
“您二位晚上用些什么?”
一个微微驼背的中年男人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娄振华拍拍那人的肩:“挑你最拿手的做几样。”
他转向王保,声音压低了些:“这位何师傅,早年在谭家菜馆帮过厨。
都说他把谭家的手艺学透了,连主厨都比不上。
后来谭家人不知去向,我费了不少劲才寻到他。”
王保心里那点猜测此刻落了实。
何大清——这名字他记得。
十二岁的傻柱,襁褓里的何雨水,应该都住在这院里。
还有那个被叫作“老许”
的司机,总让人联想到钻洞的灰鼠。
老许的儿子许大茂,今年该有十一了。
前些日子娄家搬来时,还喊过厂里一个电工来修线路。
那人绰号贾老电,妻子是贾张氏,儿子叫贾东旭。
王保的目光扫过院角晾晒的衣裳。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娄振华又会在何时离开?
东交民巷那栋洋楼里住着娄振华。
这条街早年被称作使馆区,洋人的汽车碾过青砖路面时,中国百姓都绕着道走。
谁都知道,那些高鼻梁的老爷们若是皱起眉,命就可能像烟灰似的被弹落。
“王兄弟,尝过何师傅手艺的人,舌头都得记一辈子。”
“娄大哥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可得仔细品品了。”
“说来也怪,”
娄振华搁下茶杯,声音低了下去,“头回见你就觉得熟稔,如今才琢磨出缘由。”
王保来确实觉出些不寻常。
对面这人管着两千多人的钢厂,黑皮巡警见了他都赔笑脸,在四九城商界里是踩着响雷的人物。
自己呢?空有个院壳,屋里跑风漏雨,穷得连耗子都搬了家。
“什么缘由?”
“我有个弟弟,叫娄德华。”
娄振华望向窗外,梧桐叶子正一片片往下掉,“比我小五岁,后来跟着队伍走了,再没音信。
战场上的人,命是挂在枪栓上的——这些我都明白。
可你这眉眼,你这说话时抬下巴的模样,活脱脱是他年轻时的影子。
怪不得总觉得亲近。”
“竟有这种事?”
王保来手指摩挲着粗瓷杯沿,“那真是天定的缘分了。
往后我叫您老哥,您唤我声老弟就行。
每回我上门,您只需说‘来啦老弟’,咱们这就算过明路了。”
最后那句是他心里窜出的顽笑话。
“痛快!”
娄振华朗声笑起来,胸膛震得西装马甲微微发颤。
如今他正是春风得意时,围上来结交的人多得推不开门,可此刻的笑却带着别的重量。
没过多久,菜便摆满了桌子。
夏意初显,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燥热。
在院子里用餐,倘若没有蚊虫搅扰,近乎一种奢侈。
好在驱赶它们并不算难事——角角落落早用艾草细细熏过,那些恼人的飞虫暂时被清出了院墙。
要等它们重新聚回来,至少还得两三个钟点。
眼下,整个庭院是清净的。
“味道确实好。”
王保来夹了一筷子,咀嚼得很慢,“不愧是谭家菜馆出来的手笔。”
这年月的调味料种类有限,能把菜肴做到这般地步,靠的全是厨子实打实的本事。
不像往后,各式酱料与添加剂堆叠起来,想把东西做难吃了反倒需要点特别的天赋。
“头一回尝到的时候,我就知道,往后怕是离不了这一口了。”
娄振华笑着接话。
站在一旁的何大清微微躬身:“您抬举。”
菜上齐后,他便退到边上候着。
这时候的人,心里那道主仆的界线还划得分明。
东家是老爷,是主人;掌勺的便是下人,是伺候人的。
王保来瞥见那垂手侍立的姿态,心头掠过一丝不适。
可转念又想,即便再过几十年,有些行当里,雇工被作践得恐怕比旧时的仆人还不如。
这顿饭吃得倒也融洽。
因不算正式宴请,女眷并未上桌。
时辰卡在午后偏晚,说午餐太迟,称晚餐又嫌早,充其量算是一顿加餐。
可若说是点心,眼前这满桌的菜色未免过于丰盛,样式也与寻常的糕点、简面之类相去甚远。
满桌菜肴铺开时,那阵仗已算得上极尽慷慨。
“娄大哥,这顿饭的情谊我记下了。”
他放下筷子,“手头还有些事要办,得先走一步。”
娄振华的声音从桌对面传来:“不再坐会儿?若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倒也算紧要。”
王保来站起身,“我想趁这几日,多存些粮食。
您生意做得大,想必也瞧见了——近来风声紧,运粮的车马越来越少。
我怕往后连自家饭碗都端不稳。”
他确实悬着心。
旁人的冷暖他顾不上,可自己的肚皮总得填饱。
人活着,无非一张嘴。
真等到四九城里一粒米都进不来那日,怀里揣多少银钱都是废纸。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一起挨饿。
眼下还能从关外弄到粮。
得抓紧。
关外那片黑土地,向来不愁收成。
四九城吃的米面,少说七成是从那儿拉进来的。
“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娄振华缓缓点头,“世道乱,是该多谋几步路。”
他产业厚,思虑的自然不止几袋粮食。
弄点米粮对他不算难事,要紧的是守住这份家业。
“娄大哥若需要,我顺道帮您运一车回来。
一车的量,够您院里老小吃上整年。
一年之后,什么风浪也该见分晓了。”
“王老弟,”
娄振华忽然压低声音,“你看……哪边能成事?”
王保来咳嗽两声,脸上浮起些笑意:“我这人,向来爱看红脸,不爱看白脸。”
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娄振华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眉头渐渐收紧了。
他喃喃重复着那句话:“红脸……白脸……原来是这样。”
王保来没回自己院子。
他蹬上那辆旧自行车,车头一拐,径直往芝麻胡同去了。
若是记得不差,入伏前沁芳居该派人去关外丰润——那儿有一批黄豆正等着人拉回来。
王保来盘算着,等那支队伍出发时自己可以随行。
弄两车粮食回来应该不成问题。
他手头确实宽裕。
先前出手的那批青霉素换来了不少金条,沉甸甸地收在箱底。
走进沁芳居时,他脚步迈得有些重。
寻了张空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们东家在不在?”
“敝店由我照管,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
一个约莫三十上下的男人走近,身子微微前倾。
王保来摇了摇头。
“这事儿你定不了,还是请东家出来吧。”
他从衣袋里摸出根金条,搁在掌心慢慢转着。
十两重的金条,俗称大黄鱼。
按市价,一两金子能兑一百块银元。
这一根便值一千大洋。
如今一块银元够在东来顺吃两回涮锅。
分量实实在在。
掌柜的瞧见那金光,眼神闪了闪。
这生意确实不是他能做主的。
“先生请随我来。”
这位被唤作黑子的掌柜引着王保来出了铺子,拐进相邻的一座四合院。
黑子凑到严振声耳边低语了几句。
严振声正是沁芳居的东家。
他眉梢动了动,随即拱手露出笑,那笑容像是常年迎客练就的,既热络又不失分寸。
“敢问先生贵姓?”
王保来也抱了抱拳。
“姓王。
今日来找严老板,是有桩事情商量。”
“好说,王先生这边请。”
两人走到院角石桌旁,各自落了座。
“不知王先生有何指教?看您气度,做的该是大买卖。
我们沁芳居不过做些酱菜小生意。”
“严老板客气了。
四九城里谁不晓得沁芳居是百年字号?”
王保来将金条轻轻搁在石桌上。
“招牌亮得很呐。”
严振声摆了摆手,指尖在袖口蹭了蹭。
他看不清对面这位王先生的来路,话便说得格外留余地。”这话可折煞我了。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守着酱缸过活的手艺人,能有多大本事?王先生的事,只怕我力不从心。”
他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桌对面的人却笑了,那笑意浮在脸上,没往眼底去。”严老板,生意人哪有把送上门的买卖往外推的道理?咱们不如把话摊开说。”
王保来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沁芳居年年入伏前,都得去丰润拉一趟大豆。
可今年,到这会儿了,车马还没动吧?”
严振声嘴角动了动,算是回应。”王先生耳目灵通。
眼下这光景,关外……谁敢轻易去?”
“所以就用上了丘坡黄?”
王保来接得很快,脸上那点笑影子还没散,“那东西,牲口嚼着都嫌糙,如今倒填进了沁芳居的酱缸。
百年的招牌,经得起几回这样的折腾?”
旁边杵着的黑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憋不住了。”您这话里有话!谁派您来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丰润的豆子谁不想要?可您去试试,这一路上,是兵是匪,谁分得清?为几袋豆子把命丢在半道,值吗?”
王保来眼皮都没抬,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我在跟你东家商量事。
这儿,轮不到你插嘴。”
严振声立刻瞥了黑子一眼,那目光像鞭子,抽得黑子梗着脖子,脚底却像生了根,半晌,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扭身退到了门边阴影里。
屋里重新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市声。
严振声摩挲着茶杯沿,试探着问:“听王先生这话……是行里人?”
“行里谈不上。”
王保来神色一正,方才那点虚浮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不过是想借个道,搭个伴。
这世道,一天比一天叫人心里没底。
城里头,保不齐哪天连粮店都关了张。
我琢磨着,趁眼下还能动弹,去关外置办些粮食回来。
一大家子十几张嘴,总不能空着。
未雨绸缪罢了,真到了走投无路那一步,缸里有米,心里不慌。”
石桌面上响起规律的敲击声。
王保来的指尖一下又一下落在青石表面,声音不重,却让严振声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振华轧钢厂,您总该听说过。”
王保来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对面。
严振声点了点头。
四九城里做买卖的,谁没听过娄振华的名号?那是需要仰着头看的人物。
“娄振华是我拜过把子的兄长。”
王保来说得平淡,仿佛在提一件寻常事,“这趟出去备的粮食,有一车就是替他存的。”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严振声原本绷着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些许。
这话真假太容易核实,撒这种谎,撑不过一日光景。
“您看这事儿闹的,”
严振声脸上堆起笑,语气活络了不少,“王老板早些提这一句,哪还用费这些周章?”
王保来站起身,掸了掸长衫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落脚在南锣鼓巷,三号院。
您这边定好了日子,差个人来喊我一声便是。”
他朝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说好的数目,不会少您一个子儿。”
严振声跟着送到门边,嘴里连声应着好。
望着那个背影转过巷口,他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心里那杆秤还在上下晃荡。
关外那条路不好走,可若真攀上了娄家的线……他转身掩上门,木门合拢的声响在午后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沉闷。
院墙外,王保来走在青石板路上,午后斜阳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不需要回头也能猜到严振声此刻的盘算。
有些话不必说尽,留下一点让人琢磨的空间,反而更稳妥。
巷子尽头传来模糊的叫卖声,混着不知哪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腔,空气里飘着煤烟和熟食混杂的气味。
他深吸了一口这纷乱而真实的气息,脚步踏得更实了些。
严振声刚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只瞧见王保来蹬着那辆旧自行车的背影,在巷子口晃了晃,便融进昏沉沉的暮色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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