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楼下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不是嫡小姐？"
"听说嫡小姐不愿嫁？"
"那是庶出的吧……"
裴时行的表情变了变。他抬头看着绣楼上的女人，眉头拢了一下。
他在找我。
我往窗后退了半步，让自己完全隐进阴影里。
沈妙柔深吸一口气，双手将绣球高高举过头顶。
我隔着一道窗看着她——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她用了整整六年去想这颗绣球。
现在，我亲手把它递给了她。
绣球从楼上飞出去。
红色的球在阳光下划了一道弧线，带着坠子和流苏，直直地砸向人群。
裴时行伸手接住了。
稳稳地，接在掌心里。
他抬头看向绣楼。
沈妙柔**泪，冲他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我看着那个笑容。
和前世一模一样。温文尔雅，恰到好处。
只不过前世那个笑容是冲着我的。我为那个笑容赔上了三十年、十一条命债、和一道两寸长的刀疤。
现在它冲着沈妙柔去了。
很好。
物归原主。
我关上了窗。
第三章
我在铜镜前坐了很久。
镜子里是一张十六岁的脸。
眉眼还没长开，下巴尖尖的，锁骨上方的皮肤绷得紧，一根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光滑的，没有纹路。前世我三十五岁的时候，眼角就有了细碎的皱褶。裴时行从来没有提过，但沈妙柔的丫鬟说过一句"我家小姐的皮肤比夫人嫩多了"，那天我对着铜镜看了半个时辰。
现在不会了。
这张脸只属于我自己。不用拿来跟谁比，不用拿来讨谁欢心。
婚事定了之后，我在沈家的处境变得有些不上不下。
父亲没有明说，但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失望，加上防备。一个不肯嫁入清河裴家的嫡女，在他眼里已经从"**"变成了"麻烦"。
"仪儿，陈家有个旁支的小公子，年纪和你相仿——"
"父亲。"我放下筷子，饭桌上的气氛冷了几分。"女儿暂时不想嫁人。"
母亲在旁边叹了口气。她是个温和的女人，吵不了架，只会叹气。前世她五十二岁死的，日积月累的操劳和忧思，熬干了她。
"不嫁人，你做什么？"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