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在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准她的节拍。
"父亲，姐姐……"她的声音细细的，手指揪着袖口。
"妙柔？你怎么在这？"父亲的语气瞬间软下来三分。
庶出的女儿，但生了一张好脸。父亲的软肋。
"女儿路过……听见姐姐说不愿嫁裴家……"她咬了咬嘴唇，"若是姐姐真的不愿意……"
她跪了下来，跪在我旁边，抬头看着父亲。
"女儿愿替姐姐出嫁。"
我低着头，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
"妙柔！"父亲皱眉，"你是庶出，裴家那边……"
"女儿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沈妙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嘴角。"但总不能让两家退亲、坏了父亲的名声。女儿虽然不如姐姐出色，好歹……好歹也是沈家的女儿。"
好一个"好歹也是沈家的女儿"。
前世你嫁不成裴时行，在我背后哭了整整三天。你院子里的丫鬟跟我院子里的丫鬟嚼舌根，说"二小姐看见裴公子那天就走不动路了"。
"父亲。"我开口了。声音平稳。"庶妹说得有理。总好过退亲。"
父亲看看我，又看看沈妙柔，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长叹一口气。
"……容我与***商议。"
他挥了挥手，示意我们退下。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经过沈妙柔身边的时候，她还跪着，抬头望着我。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唇微微张开。
我停了一步。
弯腰，替她擦了擦眼角。
"庶妹辛苦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直起腰，转身走了。
——
六月初十。
绣楼上挂满了红绸。锣鼓声从街口一直响到巷尾。
我站在绣楼旁边的偏厅，透过半开的窗子往下看。
人群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条街。
裴时行站在人群前面。
白衣。玉冠。长身玉立。
二十岁的裴时行确实是好看的——这一点我不否认。他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眉眼间有一股清贵气。前世我第一眼看到他，心跳漏了半拍。
现在我再看他，心跳稳得可以拿去当钟摆。
绣楼的帘子掀开了。
沈妙柔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桃红的嫁衣，略施粉黛。远远看去，腰肢纤细，步态盈盈。她站在栏杆后面，手里捧着那个绣球，脸上红晕直冲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