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他换了一套玩法。
排班表改了。原来我是白班，现在调成了夜班连白班，中间只歇四小时。
"人手紧。"他靠在车间门口，手插在裤兜里，笑得像是在逗猫。"你年轻，扛得住。"
工资条也变了。迟到扣五十，早退扣五十，上厕所超过十分钟扣三十。上个月我请的那三天假，按旷工算，每天扣两百。
三千一的底薪，到手一千九。
我没吱声。
第三天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座位，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几个工友的声音飘过来。
"苗苗**又生了，你知道吧？第十四个。啧啧。"
"她们家是开养殖场的吧？"
哄笑声。
我的手指在餐盘边沿收紧了一下。继续走，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个叫孙玲的女工端着饭凑过来，坐到我对面，压低了声音："苗苗，我听说那天有个大人物来找你？"
"嗯。"
"真的假的？她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她孙子？"
我嚼着馒头没接话。
孙玲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你可别信。人家那种人，指不定拿你当什么呢。就你这条件——"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和徐婉莹看我时一模一样。
"算了，我也是替你担心。"
我低头吃饭。
但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米饭扎不起来。
下午，周光达叫我去搬货。三楼仓库的货要搬到一楼，没电梯，只有楼梯。四十箱零件，每箱二十斤。
我搬到第二十箱的时候，膝盖撞上了楼梯拐角的铁栏杆。疼得蹲了下去，裤腿撩开，膝盖肿了一块，皮蹭破了，渗出血珠。
周光达从办公室出来，看了一眼："摔了？注意点，工伤报告要填表的，麻烦。"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蹲在楼梯拐角，后背靠着墙。
走廊那头传来机器的轰鸣声。消毒水的味道从旁边的卫生间飘过来，混着铁锈味。
手机被我从兜里掏出来。
打开录音软件。
最近七天的录音文件排成一列——周光达骂人的、安排违规加班的、在电话里跟供应商谈回扣的。
还有更早的。我在厂里干了一年半，每次他做的出格的事，我都存了一份。
不是因为有预谋。
是因为穷人的本能——在被人欺负的时候，至少留个凭证。
我又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