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缓升起。
但我在想的是——如果有些药材磨成粉，掺在香料里焚烧，烟气是否也能伤人？
后来我知道了答案，可以。
但那不是我要走的路。
焚香的毒太容易被察觉，烟气的走向也不可控。
我需要的是更精准、更隐蔽的方式。
还是茶。
第三年，他教我弹琴。
我弹得不好，手指总是跟不上曲调。
他不以为意，坐在我身后，从后面握住我的双手，一个音一个音地教。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鼻尖蹭过我的耳根。
“放松，”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别那么僵。”
我攥紧琴弦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恶心。
但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阿砚。
阿砚。
我想你帮我翻书页时的手指，想你给我簪花时的笑脸，想你说“等我回来”时夕阳拉长的影子。
我忍下去了。
4.
第三年的秋天，有一个人找到了我。
不是外面来救我的人。
是别院里的人。
沈渡身边有一个老仆，叫福伯，跟了沈家三十多年。
头发花白，背微微驼，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老猫。
他平时负责给别院送一些沈渡特批的物件——茶叶、书籍、绸缎、首饰。
每次来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从不多说一个字，从不多看我一眼。
但那天不一样。
那天他来送一箱新到的武夷岩茶，碧桃去厨房提热水，院子里一时没有别人。
他放下箱子，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夫人。”
我抬起头看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老奴在箱底放了一样东西。夫人若是用不上，便当没看到。”
说完，他走了。
我等到夜深人静，才打开那个箱子，把里面的茶叶罐一个一个取出来——
箱底铺着一层棉布，棉布下面垫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发黄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百草毒经》。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翻开第一页，是手抄的蝇头小楷，记载了数十种有毒草药的种类、药性、用量和症状。
其中有一页，专门写了断肠草。
“钩吻，又名断肠草。全株有毒，嫩叶尤甚。其毒入腹后半个时辰发作，重则毙命，轻则——”
后面用朱笔标注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