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一步，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俯视着我，"我不是你的棋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年轻。锋利。
充满了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笃定。
和我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但我用了三十年建起沈氏集团。
他用了五年把它拆成废铁。
"你不是我的棋子。"我说，"你是我儿子。"
"那你就别管我的感情。"
"行。"
沈骁愣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什么？"
"我说行。"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你的感情你做主。但有个条件。"
他戒备地盯着我。
"沈氏集团的事，接下来一个月，听我的安排。"
"凭什么？"
"凭这家公司是我建的。"
我走到他面前。
他比我高半个头，但我看他的时候没有仰视。
"一个月。你管你的感情。我管公司。互不干涉。一个月之后，你拿业绩说话。如果公司数据比现在好，我什么都不管。"
沈骁的瞳孔在搜索我脸上的破绽。
他找不到。
"……行。"
他转身走了。
门再次被重重带上。
我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我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方耀。
上辈子，方耀是沈氏集团的元老，跟了我二十年。
沈骁上位之后嫌他"思想老旧"，找了个理由把他调去了边缘部门。
方耀辞职那天，在我办公室坐了半小时，一句话没说，最后给我鞠了一个躬。
后来公司倒了，他自己开了个小咨询公司。
我进养老院之后，他来看过我两次，带了排骨汤。
第三次来的时候，护工告诉他——人没了。
电话接通了。
"沈总？"方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个调子，稳稳当当的。
我的喉咙堵了一下。
"老方。"
"您说。"
"明天来集团。我有事跟你当面谈。"
"……好。几点？"
"早上八点。"
挂了电话。
我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吹得衬衫领口翻动。
城市的灯火铺在脚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沈氏大厦的标志亮在天际线上——那个"沈"字，金色的，十六层楼高。
上辈子，**的封条贴上去的那天，是个雨天。
金字被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