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翻到。
"哎，我手机呢？"
灰夹克说："是不是掉了？"
蒋大国骂了一句，弯腰在座位底下摸。
我的手攥紧了裤兜里那部翻盖手机，后背的汗把T恤湿透了。
他要是找到我身上——
"算了，用你的打。"蒋大国直起身，拿过灰夹克的手机。
我松了半口气。
但只有半口。
因为蒋大国拨完电话后，对那头说了一句："快到了，接应的准备好。"
快到了。
如果许言舟还没来，我就得靠自己。
上辈子我七岁，什么都不懂。
这辈子我二十岁，装在一个七岁的壳子里。
我开始在脑子里过地图。
从家到这条省道一路向北，一小时车程，那就是刚出城不远。加油站之后又开了四十分钟，照这个速度，应该还在市域范围内。
蒋大国上辈子最终被抓的地方，是一个叫张庄的村子。
我记得那个名字，因为后来新闻里提过。
"张庄"。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时候，车忽然减速了。
颠簸加剧——碎石路面。
车拐进了一条小道。
窗外的光线暗下来。
我微微睁开眼缝，看到窗外掠过密密匝匝的杨树林，叶子在风里哗哗响，太阳被树冠切成碎片，一闪一闪地打在我脸上。
车停了。
蒋大国下车，朝着前方喊了一声："老吴！在吗？"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远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应答。
两个人的脚步声都往那边去了。
我睁开眼。
坐起来，环顾四周。
车停在一个院子门口，院墙是土坯垒的，塌了半边。正对面是一排平房，窗户上钉着木板。
没有监控。
没有邻居。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个院子里被关了三天，等着下家来"验货"。
三天后我妈报了警，**找上门，她"找到了"我。
这辈子没有三天了。
因为许言舟已经知道了。
但我不能等。
万一他来得不够快，万一蒋大国发现手机不见了起了疑心，我就得自己跑。
我翻过后座，拉开车门。
没锁。
跳下去的一瞬间，脚底板传来石子路扎脚的刺痛。我没穿鞋——被塞进车的时候，鞋掉了。
杨树林在左边，院子在右边，蒋大国和灰夹克的声音从院子里面传出来。
我转身就往左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