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黑化徒弟:师尊他追悔莫及  |  作者:休尽  |  更新:2026-04-17
学语------------------------------------------,沈清辞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白天睡,夜里哭,饿了哭,冷了哭,做噩梦了也哭。沈清辞的寝居在昆仑主峰最深处,隔音极好,但婴儿的啼哭声穿透力极强,整座大殿都能听见。,谢寻哭了半个时辰。,笔尖悬在纸上,一动不动。他没有去哄。他是掌门,是昆仑最强的剑修,不是奶娘。一个婴儿哭几声,死不了。,他放下笔,走进内殿。,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嗓子已经哭哑了。他的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像一只被翻过壳的乌龟。摇篮是沈清辞随手找来的,藤编的,有些年头了,摇起来吱呀作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哭什么。”,继续哭。声音已经不像哭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绝望的嘶喊,像是被遗弃在黑暗里太久,终于等到了一个人,却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留下来。。,把婴儿从摇篮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动作很生疏——他从来没有抱过孩子。婴儿太小了,小到他一只手就能托住整个后背,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试了两次,才找到一个不会让婴儿滑下去也不会让婴儿不舒服的姿势。,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婴儿的脸贴着他的胸口,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衣襟。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把婴儿推开。他试着轻轻拍了拍婴儿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轻,像是怕力气大了会把这个小东西拍碎。。,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沈清辞。眼眶里还**泪,睫毛湿漉漉的,但已经不哭了。他看着沈清辞,看了很久,然后把脸埋进沈清辞的颈窝里,蹭了蹭。
沈清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婴儿的皮肤是凉的,蹭在他脖颈上,像一小块冰。但那种触感很奇怪——不是冷,是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柔软的、带着奶香的温暖。
他没有把婴儿推开。
那天夜里,他抱着谢寻在殿内走了很久。从内殿走到外殿,从外殿走回内殿。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婴儿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平稳,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沈清辞在榻边坐下,靠着床柱,闭上了眼睛。
他本想坐一会儿就回案前批文书,但不知什么时候,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在榻上醒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躺下的,也不知道婴儿是何时从怀里被放到榻上的。他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谢寻正趴在他胸口,流了他一衣襟的口水。
沈清辞低头看着胸口那一滩湿痕,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会挑地方。”
他把婴儿从身上拎起来,放回摇篮里。谢寻被弄醒了,张嘴就要哭,沈清辞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嘴唇,声音很淡:“不许哭。”
谢寻看着他,嘴巴扁了扁,最终没有哭出来。
从那天起,沈清辞的寝居里多了一个藤编的摇篮。
谢寻有一个坏习惯——睡觉的时候喜欢抓自己的脸。指甲虽小,但锋利得很,一抓就是一道血痕。沈清辞给他剪过指甲,但剪完没几天又长出来了。后来他干脆在谢寻手上套了一双小布套,是他用旧衣料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丑得不像话,但布料柔软,不会磨伤皮肤。
谢寻很不喜欢那双手套。每次被套上,他都会用力甩手,想把它们甩掉。甩不掉就哭,哭完了发现没用,就认命了,用戴着布套的手抱着沈清辞的手指,不撒手。
沈清辞有时候会让他抱着。
批文书的时候,左手被婴儿抱着,右手执笔。偶尔要翻页,就轻轻抽一下,抽不出来,就等一等。等谢寻松手了再翻。
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窗外是昆仑的万年雪,窗内是炭火的噼啪声和婴儿细微的呼吸。沈清辞批着文书,偶尔低头看一眼攥着他手指的那只小手。小小的,软软的,隔着一层布套,依然能感觉到那点微弱的温度。
他没有抽手。
谢寻三个多月的时候,沈清辞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孩子不爱笑。
别的婴儿到了这个月份,逗一逗就会咯咯笑。但谢寻不。他安静得不像一个婴儿——不哭不闹的时候,就睁着那双乌黑的眼睛看人,看天花板,看窗外的光。表情很少,偶尔皱一下眉,偶尔扁一下嘴,但很少笑。
沈清辞试过逗他。用手指轻轻点他的鼻尖,用灵力在空气中画小动物的形状,甚至学了几声鸟叫。谢寻看着他,面无表情,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困惑,像是在说:你在做什么?
沈清辞放弃了。
他安慰自己:不爱笑就不爱笑,安静点也好。
但有一天夜里,他批完文书准备就寝,路过摇篮的时候,看见谢寻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婴儿的脸上,把他半张脸照得雪白。
沈清辞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谢寻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然后——
笑了。
不是那种被逗出来的、条件反射的笑。是慢慢的、从眼睛里一点一点漾出来的笑。嘴角微微弯起,眉眼舒展开来,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觉得很安心的东西。
沈清辞愣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愣住。不过是一个婴儿的笑,有什么好愣的。
但他就是愣住了。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谢寻的嘴角。那弯起的弧度是软的,温热的,在他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弯得更大了。
“你笑什么。”沈清辞低声说。
谢寻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笑着,伸出手——不,是伸出戴着布套的小爪子,抓住了沈清辞的手指。
沈清辞站在摇篮边,手指被一只小手攥着,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谢寻半岁的时候,沈清辞开始教他说话。
说是“教”,其实也不过是抱着他的时候,偶尔说几个词。
“师尊。”
他看着谢寻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师——尊。”
谢寻看着他,眨了眨眼。
“师。尊。”沈清辞又说了一遍。
谢寻张开嘴,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咿——”
“……不是咿。”
“咿呀。”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决定暂时放弃。
但他没有真的放弃。此后每天,他都会对着谢寻说几遍“师尊”。批文书的时候说,喂药的时候说,换衣服的时候说,煮茶的时候也说。
谢寻七个月大的时候,发了第一次烧。
不是修行出了岔子,就是普通的风寒。婴儿的免疫系统尚未发育完全,昆仑的冬天又太冷,即使殿内燃着炭盆,谢寻还是着了凉。
沈清辞发现的时候,谢寻已经烧得满脸通红了。他躺在摇篮里,呼吸急促,小**一起一伏,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
沈清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把谢寻从摇篮里抱出来,放在榻上,用被子裹好。然后他坐在榻边,掌心贴着谢寻的后背,将灵力一点一点地渡过去。灵力不能太多,太多了婴儿承受不住;也不能太少,太少了没用。他必须精准地控制灵力的流量和温度,像在刀尖上行走。
谢寻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嘴里发出细微的、难受的哼声。沈清辞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低声说:“没事。我在。”
他不知道婴儿能不能听懂。但他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那一夜,他没有合眼。
灵力渡了整整一夜,谢寻的烧在天亮的时候终于退了。婴儿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正常的粉白,嘴唇也不再干裂了。
沈清辞收回手,靠在床柱上,闭了闭眼。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从未怕过。但昨夜,看着那个小小的、烧得满脸通红的孩子,他怕了。
他怕自己护不住他。
他怕这个孩子会像他师尊一样,死在他面前。
沈清辞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谢寻。婴儿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谢寻。”沈清辞叫了一声。
婴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听见了。
沈清辞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快些长大。”他说,声音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谢寻八个月的时候,第一次叫了“师尊”。
那天沈清辞正在煮茶。他盘腿坐在檐下的**上,炭炉上的水刚刚烧开,壶嘴冒着白汽。谢寻被他放在旁边的摇篮里,正睁着眼睛看天上的云。
沈清辞把茶叶拨进壶中,盖上盖子,等茶汤慢慢浸出颜色。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嘴里习惯性地念着那个词:“师尊。师——尊。”
谢寻在摇篮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师……尊。”沈清辞又说了一遍,漫不经心的,像在自言自语。
摇篮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含糊,像是**一口水在说话。但沈清辞听清了。
“师……几。”
沈清辞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摇篮里的谢寻。婴儿正看着他,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还保持着发出那个音节的形状。
“你说什么?”沈清辞的声音有些不稳。
“师几。”谢寻又说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煮茶。他的手很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谢寻睡着之后,沈清辞坐在摇篮边,看了他很久。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婴儿的脸上。谢寻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小手攥着那枚旧布套——他渐渐习惯戴着手套睡觉了,不戴反而会不安。
沈清辞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戴着手套的小手。
“谢寻。”他低声说,“你再叫一次。”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他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沈清辞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就那样坐着,握着婴儿的手,听着窗外的风声,一夜没有合眼。
但他没有觉得累。
谢寻一岁的时候,沈清辞在檐下给他办了一个生辰。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只有师徒两个人。
沈清辞煮了一碗长寿面,放在谢寻面前的小桌上。面是他自己擀的,粗细不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卖相很不好看。汤底是用灵草熬的,清淡鲜美,带着一点甘甜。
谢寻已经能自己坐稳了,但还不会用筷子。他伸手去抓面,被沈清辞拦住了。
“用筷子。”沈清辞把一双短筷子塞进他手里。
谢寻看了看筷子,又看了看面,然后把筷子扔了,继续伸手去抓。
沈清辞:“……”
他叹了口气,端起碗,挑起一根面,吹了吹,送到谢寻嘴边。
“张嘴。”
谢寻张开嘴,把面吸进去,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又张开嘴,像一只等着喂食的小鸟。
沈清辞又挑了一根,吹凉,喂给他。
就这样,一根一根,一碗面喂了小半个时辰。谢寻吃完了,嘴角挂着面汤,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往沈清辞怀里一歪,闭上了眼睛。
沈清辞低头看着他。
婴儿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上还沾着面汤的油光,亮晶晶的。
沈清辞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面汤。
“谢寻。”他轻声说,“生辰快乐。”
婴儿在睡梦中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回应。
沈清辞把他抱进殿内,放在榻上,盖好被子。然后他坐在榻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昆仑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雪地像铺了一层银霜。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光,也是这样的雪。他在雪地里捡到一个快要冻死的婴儿,那个婴儿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他,像是看见了这世间唯一的光。
一年了。
那个婴儿会爬了,会站了,会叫“师尊”了。虽然叫得含含糊糊,每次都是“师几”,但沈清辞知道,那是在叫他。
这个孩子,是他的弟子。
是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是他用血封印的,是他一手带大的。这个孩子的每一声啼哭、每一个笑容、每一次生病时的难受、每一次叫“师尊”时的含糊不清,都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沈清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寻的脸颊。
“谢寻,”他说,“你要快些长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然后……替为师,去做一些为师做不到的事。”
婴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攥住了他的手指。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坐着,让那只小手攥着他的手指,看着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
殿外的雪还在下。
昆仑的夜,安静得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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