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目前消费进度为零。已过去六分钟。
我说知道了。
二楼有个大爷在门口择菜，抬头看了我一眼。小伙子跟谁说话呢。我说跟手机。大爷低下头继续择菜。我继续往下走，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我站在单元门口眯着眼适应了几秒钟，然后往小区门口走。
小区门口有一排底商。沙县小吃，兰州拉面，五金店，还有一家便利店。便利店门口贴着一张红纸，毛笔字写着“旺铺转让”。我推门进去，门口的感应器响了。
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大，是那种解说电影的声音。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要什么。我说你这店转让。他愣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柜台上。啊，对。转让费八万，房租另算。
我说不。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扣回去。不什么。我不转。我说的不是转。我从兜里掏出手**开付款码。我买。全款。你开价。
老板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他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是不是来捣乱的神情上。小伙子，你喝多了？我说没喝。他说你买这个店干什么。我说花钱。他说花钱你买点东西不行吗。我说买东西太慢。
他盯着我看了大概有十秒。我扫码付了第一笔定金的时候他的嘴张开了。我付第二笔尾款的时候他的嘴合上了。我把第三笔装修款付完的时候他绕过柜台走到我面前，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里，手是抖的。***到底是谁。我说裴远。他说我不是问名字。我说我知道。
我拿着钥匙出了便利店。手机震了一下，系统弹了一条通知。消费金额：九十二万。进度：百分之零点零九二。剩余时间：二十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百分之零点零九二。我站在便利店门口，阳光照在那张旺铺转让的红纸上。我花了九十二万，才花掉了不到千分之一。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十亿不是一个大数字。十亿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概念的数字。我一个月工资三千二，****干到退休也攒不到一千万。十亿是我三百辈子的工资。我得在二十四小时内花掉三百辈子的工资。
手机响了。不是系统，是我妈。
我接起来。妈。她在电话那头说小远你在哪儿